周六下午两点半，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，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与闷热。
季明深站在学校门卫室外的走廊上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试图维持住那个名为“完美父亲”的面具。
尽管刚才在雨中的崩塌感还残留在指尖，但此刻，面对张老师和其他几位家长投来的目光，他必须挺直腰杆。
他是季氏集团的掌权人，哪怕天塌下来，也要用肩膀顶住。
然而，那支黑色的签字笔正静静地躺在他大衣内侧的口袋里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他的胸口。
那是季诺刚才塞给他的。
没有说话，只是塞进他的口袋，然后转身走进了教学楼。
那种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具压迫感。
季明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了门卫室的玻璃门。
一股混合着陈旧烟草味和速溶咖啡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。
保安老陈正戴着老花镜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雪花点发呆。
听到动静，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和疏离。
“季先生？”老陈认出了他，语气客气却透着距离，“家长会还没结束，您怎么……”
“我想看一段监控。”
季明深的声音不高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离婚证复印件——那是闵婉撕碎后残留的一角，被他从泥水里捡回来，夹在指间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老陈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张纸的分量。
在这所学校，季诺的故事早就不是秘密。
“季先生，这不合规矩。”老陈放下手中的保温杯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“隐私保护条例写得清清楚楚，非警务人员无权调取原始录像。”
“我不是要原始录像。”
季明深将那张复印件拍在桌子上，动作很轻，却震起了桌面上的灰尘。
“我只需要一张截图。”
他盯着老陈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松动。
“三天前，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，教学楼三楼楼梯间的监控。”
老陈皱了皱眉，身体向后靠去，椅背发出吱呀一声脆响。
“那天系统故障，备用电源只记录了部分画面，而且角度受限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熟练地打开电脑，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只能给你看备份里的截图，不能播放视频。”
季明深的心沉了下去。
系统故障？
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，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屏障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如果连这段监控都看不到，他就永远被困在那个伪造签名的谎言里。
“给我看。”
他说。
老陈叹了口气，似乎对这位富豪父亲的固执感到无奈。
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屏幕上弹出一张模糊的图片。
分辨率很低，噪点密密麻麻，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。
季明深凑近屏幕，眯起眼睛。
画面是黑白的，光线昏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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