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车尾气的余温。
季明深站在自己的黑色迈巴赫旁，指尖用力到泛白，死死攥着那支已经干涸的黑色签字笔。
笔尖在掌心压出一道深深的红痕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他抬头看向B2区出口的方向，雨水顺着顶棚的缝隙滴落，在地面汇成浑浊的小水洼。
刚才家长会上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那些家长投来的目光，带着探究、怜悯，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他们都在看那个站在讲台前沉默寡言的孩子，也在看这个衣着考究却显得手足无措的父亲。
季明深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必须见到闵婉。
不是为了辩解，而是为了确认。
确认那张照片背后的真相，确认这七年来被自己刻意抹去的记忆是否真的如儿子所说那般残酷。
引擎盖上传来沉闷的敲击声。
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驶入视野，车灯划破昏暗的光线，刺得季明深眯起了眼睛。
那是闵婉的车。
她没有立刻下车，只是坐在驾驶座上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让人心慌的疏离。
季明深深吸一口气，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辆车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虚浮而无力。
他知道自己在害怕。
害怕面对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的家庭，更害怕面对那个曾经懦弱的自己。
车门打开，闵婉走了下来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，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离婚证复印件。
那是季诺扔进垃圾桶边缘后，被她捡回来的东西。
纸张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，边缘磨损，上面还沾着一点泥土的痕迹。
但那份重量，此刻却比任何文件都要沉重。
“你追出来了。”
闵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她没有看季明深的眼睛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复印件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。
“给我个机会。”
季明深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举起手中的签字笔，想要递过去，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我想看看……诺诺留下的东西。”
他说的是照片，但他真正想问的，是这张复印件背后隐藏的秘密。
为什么当年的离婚协议，会有那样奇怪的签名？
为什么闵婉从未解释过其中的缘由？
闵婉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季明深手中的笔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“你到现在还在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吗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季明深。
距离缩短，季明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那是七年前的味道，熟悉得让他心痛。
“季明深，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，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他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“你以为只要低头恳求，就能弥补这七年的空缺？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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