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片天空撕开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尘土味，从教师休息室半开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。
季明深坐在角落的旧沙发里，手里那支黑色签字笔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。
墨水在空气中凝固，迟迟不肯落下。
他需要冷静。
作为季氏集团的掌权人，他习惯了在危机爆发前将情绪剥离，用绝对的理智构建防线。
但此刻，他的防线正在被那张皱巴巴的离婚证复印件一点点侵蚀。
那是闵婉留下的最后通牒，也是他七年逃避生涯的墓志铭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，只有鞋底摩擦地板的轻微声响。
季明深抬头，看见闵婉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，衣角沾着一点雨后的泥渍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手里拿着那张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。
“季总。”她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，“有些东西，该还给你了。”
季明深站起身，动作僵硬。
他想要那个答案。
那个能证明他不是抛弃者，而是保护者的证据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个答案会让他万劫不复。
为什么今天必须问清楚？
因为季诺的眼神太清醒，清醒到让季明深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。
他不能等。
一旦犹豫，他就再也无法维持那个完美的父亲形象，甚至可能失去在社会上仅存的体面。
说话方式简短、冷淡、不容置疑，这是他保护自己的壳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季明深问，声音低沉。
“我要你直面责任。”闵婉走近，脚步很轻，“不再逃避。”
她挡在了季明深的去路中央。
不是物理上的阻挡，而是道德和情感上的审判。
这张复印件就是武器。
它记录了他们婚姻终结的时刻，也记录了他当年主动切断联系时，那份所谓的“无奈”。
季明深盯着那张纸。
他想起了七年前那个夜晚，他以为烧毁的所有信件和证据。
难道还有漏网之鱼？
“把它给我。”他说。
闵婉没有立刻递过来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落在季明深紧握签字笔的手上。
指节泛白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你确定要看吗？”她问，“看了，就回不去了。”
季明深冷笑一声：“我的人生，从来就没有退路。”
闵婉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轻得像灰尘落地。
她将复印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就在这一瞬，休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季诺走了进来。
孩子背着书包，校服整洁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看着桌上的复印件，又看了看季明深。
那双眼睛清澈而冷漠，像极了当年的闵婉。
“爸爸。”季诺开口，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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