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助理推开门的手在发抖。
那扇厚重的红木门，此刻像是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《股权转让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，红色的公章印泥有些晕染，显得狼狈而急切。
邓曼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林助理颤抖的肩膀，落在会议桌另一端。
陆沉坐在那里。
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考究，但领口微敞，露出里面被冷汗浸透的衬衫。
他的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色，那是连续熬夜七十二小时后特有的灰败。
但他看着邓曼的眼神，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。
「签字。」
陆沉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。
他把那份竞标成功的意向书推到桌子中央。
动作很大，带起一阵风。
吹动了桌面上散落的数据单。
「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，我要看到签字笔落下的痕迹。」
他说的是「签字笔」。
而不是「万宝龙149」。
这是一种潜意识的切割。
试图用工具的通用性，来掩盖他对这支笔所象征权力的失控。
邓曼缓缓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的节拍上。
她走到桌边。
并没有去拿那份意向书。
而是伸手，按在了那支黑色的钢笔上。
笔身冰凉。
金属的质感透过指尖传来，带着陆家祖传物件特有的沉重。
这是第一章时，她按下确认键的那支笔。
第二章，陆沉将它推回桌面中央，作为妥协的象征。
第三章，它在邓曼指尖旋转悬停，成为试探的筹码。
现在，第四章。
它静止在桌面上，等待着被争夺。
「陆总。」
邓曼开口了。
语速平缓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「这个项目，不能签。」
陆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邓曼按在笔上的手。
那只手白皙、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没有任何攻击性。
却像铁钳一样，死死扣住了那支价值连城的钢笔。
「你疯了？」
陆沉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向后滑去，撞在墙壁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「你知道现在签下去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他逼近一步。
身上的烟草味混合着焦虑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「意味着陆氏股价会崩盘！」
「意味着我三个月的心血全部打水漂！」
「邓曼，你是不是觉得，看我输得很惨，你就赢了？」
邓曼抬起头。
直视着他充血的眼睛。
「不是看你输。」
「是看事实。」
她松开按住笔的手。
转而指向意向书下方压着的一张底稿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