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陆家嘴顶层的落地窗。
沉闷,密集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砸玻璃。
会议室里很静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。
这种声音听久了,会让人产生一种耳鸣般的眩晕感。
邓曼坐在长桌的主位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。
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剪裁利落,没有一丝褶皱。
她面前放着那份被林助理摔过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那是刚才混乱留下的痕迹。
陆沉站在桌子对面。
他手里的万宝龙149黑金钢笔,正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。
笔尖朝上。
悬停在半空。
那是这支笔离开邓曼手掌后的第一次“悬停”。
第一章,它在邓曼手里按下,签下决裂的字迹。
第二章,它被陆沉推回桌面中央,作为权力的残骸。
第三章,它在邓曼指尖旋转悬停,等待审判。
陆沉的手指修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袖扣是冷硬的铂金。
他眼底的青色还没褪去。
但他试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,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「邓曼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。
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石。
「你是在故意跟我作对吗?」
邓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地落在陆沉的脸上。
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客户。
「陆总。」
她开口。
语速平缓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「这不是作对。」
「这是风控。」
她伸出右手。
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堆文件。
「竞标的核心数据,第三页到第五页,利润率虚高了百分之四十。」
「如果现在签字,陆氏集团明天就会面临监管层的问询。」
「后天,股价会崩盘。」
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握着笔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笔身在他掌心滑过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「不可能。」
他咬牙道。
「这些数据是我亲自审核过的。」
「是你父亲批注过的。」
邓曼垂下眼帘。
看着自己的指甲。
修剪整齐。
涂着透明的护甲油。
「陆伯父看重的是结果。」
「但我要的是过程合规。」
「我是独立顾问。」
「我的职责,不是帮谁掩盖漏洞。」
「而是帮公司避开陷阱。」
她停顿了一秒。
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发酵。
然后,她重新看向陆沉。
「除非,陆总觉得,违规的成本,低于项目的收益。」
陆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清脆,急促。
「邓曼!」
他压低声音。
像是在警告一只不听话的宠物。
「你以为你还是陆太太吗?」
「你以为凭你那点所谓的职业道德,就能左右陆氏的命运?」
「这个项目是陆氏最后的救命稻草。」
「你必须签。」
邓曼没有退缩。
她甚至向后靠了靠。
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「陆总。」
「请叫我邓顾问。」
「还有,如果你不想让董事会的人知道,你为了保住职位,不惜牺牲公司的合规性……」
她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「那就把笔放下。」
「别碰它。」
陆沉盯着她。
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。
他没想到,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,竟然变得如此锋利。
锋利得像一把刚开刃的手术刀。
剖开了他所有伪装的脓疮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感觉。
他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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