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陆家嘴玻璃幕墙上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被抽干了一半。
中央空调低频的嗡嗡声还在继续,却盖不住窗外雷声滚过时的沉闷震颤。
林助理刚才摔门而去的动静,此刻正化作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,悬浮在这张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上方。
邓曼坐在主位左侧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鞘的刀。
面前摊开着那份价值两亿的“天启”项目竞标书。
纸张很厚,边缘锋利,割手。
陆沉站在桌子对面。
他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没扣好,领带松垮地歪在一边,露出衬衫领口第一颗纽扣——那是他极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他的眼底是一片青黑,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熬出来的淤血。
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149黑金钢笔。
笔身在他指间转动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他在试图找回掌控感。
“邓曼。”
陆沉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,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他没有看文件,而是盯着邓曼的脸。
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固执,混合着被背叛后的恼怒。
“我们能不能先不谈数据?”
他说,“先把这个……签了。”
他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文件。
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寸处,墨水的尖端因为重力微微颤动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邓曼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汇率波动、海外税务漏洞、关联交易路径。
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在陆氏集团脆弱的现金流上。
“不谈数据,谈什么?”
邓曼问。
语速平缓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陆沉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切断所有情感铺垫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属纽扣。
“谈过去。”
他说,“谈我们这十年的婚姻。谈我父亲留下的基业。谈如果你现在签字,陆氏不会崩盘,你的声誉也不会受损。”
他在画饼。
用回忆和威胁编织的一张网。
试图把她重新网住。
邓曼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短促,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纹。
“陆沉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说。
“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怎么挽救一家公司。”
“我是在通知你,我的职业生涯,到此为止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支万宝龙149。
黑色的树脂笔杆冰凉刺骨。
金色的铰链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这是第一章里,她按下誓言的那支笔。
也是今天,她要亲手收回权力的权杖。
陆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笔身在他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你别犯傻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,带着压迫感的低音,从胸腔里震出来。
“你知道这笔签下去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你放弃了陆太太最后一点体面。意味着你要独自面对整个行业的封杀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我可以给你顾廷之给不了的资源。只要你不否决这个项目,我可以把董事会的席位让出一个给你。我们可以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邓曼打断了他。
只有一个词。
干脆,利落。
陆沉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看着邓曼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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