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太虚峰的山道早已崩塌,碎石混着泥浆,在雷光的映照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宋瓷站在悬崖边缘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。
狂风卷起她的衣摆,猎猎作响,像一面即将破碎的旗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心动值结算簿》。
书页湿润,边缘被雨水浸得发软,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,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就在刚才,谢无妄为了替她挡下最后一道天雷,灵力倒灌,经脉受损。
他单膝跪地,白衣染血,原本清冷如霜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天道规则正在重置。
太虚峰的结界彻底破碎,外界那些嗜血的妖魔,正顺着裂缝涌入,嘶吼声此起彼伏。
这是清理门户的最后时刻。
也是宋瓷逼他签下“性命相托”契约后的第一次考验。
「师尊。」
宋瓷的声音很轻,穿透雨幕,清晰地落在谢无妄耳中。
她没有看那些逼近的妖魔,只是盯着谢无妄那双紧握剑柄的手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那是他在克制。
克制想要独自断后、以命偿债的本能。
谢无妄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。
那双曾经俯瞰众生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有愤怒,有无奈,更有一种深深的、不愿承认的疲惫。
「宋瓷。」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「你可知,此刻留在此处,便是九死一生?」
宋瓷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。
她从怀中掏出账册,翻开那一页。
墨迹未干,朱印鲜红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【债务内容:性命相托。债权人:宋瓷。债务人:谢无妄。】
「我知道。」
宋瓷抬起眼,目光直刺进谢无妄的灵魂深处。
「所以,师尊不能死在这里。」
「只要我还活着,这笔债就永远存在。」
「只要这笔债存在,师尊就必须履行‘保护者’的义务。」
「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,或者……直到你还清所有的心动值。」
谢无妄瞳孔微缩。
他听懂了她的意思。
这不是求助。
这是命令。
是用契约强行锁死的枷锁。
他想笑,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,疼得眉头紧皱。
「你这是在利用我。」
他说。
语气冰冷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宋瓷没有否认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碎石的咔嚓声,在这暴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是又如何?」
她反问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笔普通的生意。
「师尊当初签字的时候,可没说过不能利用。」
「既然签了字,就要认账。」
「现在,我要你带我走。」
谢无妄沉默了。
周围的妖魔越来越近,腥臭味已经扑面而来。
一道黑色的利爪撕裂空气,直奔宋瓷的面门而来。
若是换作平时,谢无妄会一剑斩之。
但现在,他的灵力枯竭,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。
本能告诉他,应该推开宋瓷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一击。
这是偿还命债的逻辑。
是以命抵命的解脱。
但他看着宋瓷那双眼睛。
那双冷静、精明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眼睛。
他突然意识到,如果他现在推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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