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不是从天上来的。
是从宋瓷的识海里炸开的。
那道神魂绑定的裂痕，像是一道被强行撕开的伤口，此刻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灵力。太虚峰顶的暴雨，在这一刻违背了常理。雨滴在半空中停滞，随后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向两人汇聚。
天道察觉到了错误。
“非法绑定。”
谢无妄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棱。他单膝跪地，原本白衣胜雪，此刻却沾满了泥水和血污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“失控”的情绪。
宋瓷靠在石壁上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她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师尊，心中没有半分怜悯，只有商人的冷静与算计。
「师尊，」宋瓷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「你刚才那一手‘净化’，算是违约吗？」
谢无妄猛地抬头，眼中的寒冰瞬间凝结成霜。他想反驳，想斥责她的无耻，但喉咙里涌上的腥甜让他说不出话。神魂的剧痛像是一把钝刀，在他心口来回切割。更可怕的是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宋瓷的生命波动与自己紧密相连。
她若死，他必亡。
这不是比喻，是事实。
「闭嘴。」谢无妄低吼，试图调动体内的剑气去斩断这道连接。然而，剑尖刚出鞘三寸，便剧烈颤抖起来，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天道规则正在修正这个“错误”。
轰隆——！
第一道紫霄神雷，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。
这一道雷，不分敌我，直指两人的命门。它不是为了惩罚某一个人，而是为了抹除这段不该存在的因果。
宋瓷瞳孔骤缩。她知道，如果硬抗，她和谢无妄都会魂飞魄散。那本《心动值结算簿》还没发挥作用，他们就得先变成两缕孤魂野鬼。
「躲不开。」宋瓷轻声说道。
她没有躲。
她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主动迎向了那道雷霆。
谢无妄愣住了。
在这个瞬间，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。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，是对那个总是缠着他、算计他、却又让他无法忽视的女人的保护欲。哪怕他早已发誓要斩断尘缘，哪怕他刚刚试图抹去关于她的一切记忆。
但他还是动了。
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，挡住了那道足以将金丹修士化为灰烬的神雷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谢无妄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向后滑退数丈，脚下的青石板碎裂成粉末。他的双臂保持着格挡的姿势，微微颤抖。那股霸道的雷霆之力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，烧毁了他的灵脉，震碎了他的护体罡气。
宋瓷站在原地，毫发无伤。
因为她刚才那一小步，恰好站在了谢无妄身后半步的位置。那是神魂绑定中，最安全的距离。
雨还在下，但已经淋不到他们了。因为谢无妄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光晕，虽然黯淡，却足以隔绝大部分伤害。
「你疯了。」谢无妄转过头，看着站在身后的宋瓷。他的眼神复杂难辨，有愤怒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庆幸？庆幸她还活着？
「是你先动的手。」宋瓷冷冷地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颤抖的双手上，「现在，你是债务人，我是债权人。按照契约精神，债务人应当优先保障债权人的安全，以便偿还债务。」
「荒谬！」谢无妄咬牙切齿。
「是吗？」宋瓷从袖中掏出那本《心动值结算簿》。
这本账册，第一章摊开在案时，它还只是一份冰冷的记录；第二章被血染红一角，那是谢无妄被迫签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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