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如碎玉般砸在太虚峰的琉璃瓦上，震得闭关室内的烛火疯狂摇曳。
宋瓷背靠着冰冷的石门，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片。
纸上那个模糊的数字，像是一根烧红的针，扎进她的眼底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紧闭的房门。
门内没有声音。
只有越来越急促的风声，夹杂着某种古老而压抑的法诀吟唱。
那是谢无妄在启动“太上忘情录”。
他要彻底净化这段因果。
连同她，连同记忆，连同这该死的“心动值”。
宋瓷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她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但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就像猎人在陷阱前嗅到了猎物垂死挣扎的气息。
“师尊，”她轻声呢喃，“你以为抹去记忆，就能抹去痛觉吗？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然后，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暴雨瞬间涌入，打湿了她的发梢。
屋内灵气狂暴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宋瓷被这股力量逼退半步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但她没有停。
她一步步走向中央的石桌。
那里放着那本《心动值结算簿》。
它依然合着，盖着鲜红的朱印。
但在宋瓷眼中，那不仅仅是一本账册。
那是谢无妄灵魂的切片。
“宋瓷。”
一个声音从漩涡中心传来。
冰冷，破碎，带着强行压制后的嘶哑。
谢无妄站在石桌后，白衣胜雪，却染上了几缕灰败。
他的双眼紧闭，眉头紧锁，仿佛在忍受着万剑穿心之痛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
他说，“这是最后一次警告。”
宋瓷笑了。
笑得有些凄厉。
“警告？”
她走到石桌前，伸手按在那本账册上。
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，一股灼热的温度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“师尊，你忘了吗？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那双紧闭的眼眸。
“这本账册，是用你的神魂温养过的。”
“你抹去了上面的字，却抹不掉它和你的联系。”
“就像你抹去了记忆，却抹不掉指尖的颤抖一样。”
谢无妄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睁开眼。
那双曾经清冷如霜的眼睛里，此刻充满了血丝和痛苦。
但他手中的长剑并未放下。
剑尖依旧指着宋瓷的咽喉。
只是这一次，剑身不再稳定。
它在颤抖。
和宋瓷刚才感受到的那种触感一模一样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。”
谢无妄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但宋瓷听出了其中的虚弱。
“我在说事实。”
宋瓷的手指轻轻划过账册的封面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是第一章时，谢无妄愤怒拍案留下的。
后来这道划痕被血染红（第二章），被捏皱（第三章），被塞入袖中（第四章），被撕下一页（第五章），最后被合上盖章（第六章）。
而现在，这道划痕还在。
而且，正在发光。
一种极淡的、属于谢无妄本命灵力的金光。
“你看，”宋瓷指着那道划痕，“它记得你。”
“你也记得它。”
谢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挥剑斩断这一切。
但他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。
那股来自账册的牵引力，像是一张无形的网，将他牢牢困住。
“这是什么妖术！”
他低吼一声，灵力爆发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无数冰晶在空中凝结，化作锋利的剑雨，向宋瓷袭来。
宋瓷没有躲。
她站在那里，任由那些冰剑擦过她的脸颊，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谢无妄身上。
锁定在他那只握着剑、却不由自主伸向账册的手上。
“这不是妖术。”
宋瓷淡淡地说道。
“这是债务。”
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”
“哪怕你还的是命，是魂，是这一生的清誉。”
谢无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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