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太虚峰的青石板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宋瓷站在闭关室的门槛外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湿了裙摆。她没有撑伞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没有剑鸣，没有怒喝，甚至没有呼吸声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滚，像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秘密都震碎。
宋瓷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门扉。
冰凉。
那种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，让她原本因胜利而沸腾的热血，瞬间冷却了一半。
她推开了门。
谢无妄背对着她，站在桌前。
那本《心动值结算簿》静静地躺在桌上，封面上的朱印鲜艳欲滴，像是一只睁开的血眼。
“师尊。”
宋瓷开口，声音比外面的雨还要冷。
谢无妄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挺得笔直，白衣胜雪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。
宋瓷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他的手上。
那只握着毛笔的手，指节泛白，微微颤抖。
刚才签字时，他明明稳如磐石，为何此刻，连一支笔都握不住？
是因为契约生效后的空虚？
还是因为……他终于意识到，自己再也无法掌控一切？
宋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走到桌边，伸手去拿那本账册。
“别碰它。”
谢无妄的声音响起，低沉，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宋瓷的动作顿住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谢无妄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层细密的汗珠，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微光。
那是清修之人绝不会有的失态。
“契约已结。”
宋瓷淡淡地说道，“天道规则已经确认，债务两清。师尊不必再守着这本废纸。”
谢无妄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像是两口枯井，深处没有任何波澜。
但他看宋瓷的眼神，却带着一丝警惕，如同防备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走吧。”
他说。
简短，冰冷，不容置疑。
宋瓷心中一紧。
不对劲。
按照之前的约定，契约完成后，谢无妄会遗忘关于她童年的核心记忆，但不会立刻驱逐她。
除非……
有什么东西，被抹去了。
不仅仅是记忆。
还有证据。
宋瓷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账册。
那本记录了六次心动、承载着她所有算计与心血的账册。
“我要看看。”
宋瓷说道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谢无妄眉头微皱：“什么？”
“《心动值结算簿》。”
宋瓷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“根据天道契约第三条，清算完毕后，债权人有权查验账目，以确认债务是否彻底清零。这是规矩。”
谢无妄看着她伸出的手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宋瓷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很快，那慌乱被冷漠掩盖。
“天道契约已完成。”
谢无妄说道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灵力联系已切断，无需再查验。”
说着，他伸手就要去合上账册。
宋瓷猛地按住他的手。
两人的手指接触在一起。
谢无妄的手指冰凉，且在剧烈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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