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密集地扎在CBD大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。
贺尘站在星辉律所的大门内侧，手里攥着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很薄。
但在他的指腹间，却像是一块烧红的铁。
门外，岑雅和赵刚被两名法警押送出来。
赵刚的手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，他的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，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什么。
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岑雅走在最后。
她的高定套装已经湿透了，昂贵的丝绸面料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线条。
她的妆容花了。
精致的眼线晕染开来，像两道黑色的泪痕，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。
她没有打伞。
任由雨水打在脸上，混合着泪水流进嘴里。
贺尘看着这一幕。
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没有报复后的快感，也没有旧情未了的怜悯。
他只是觉得冷。
那种冷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天。
他在出租屋里，为了省那两块钱配送费，骑着电动车在暴雨中摔了一跤。
膝盖磕破了皮，血混着泥水流进裤管。
他给岑雅打电话，想让她来接自己。
电话那头，岑雅的声音温柔而疲惫：
“贺尘，我在开会。你自己处理一下好吗？别让我妈担心。”
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三年。
那时候，岑雅还说，等公司上市，就带他去环游世界。
如今，世界没去成。
她成了阶下囚。
而他，成了一个拿着废纸讨债的笑话。
不。
不是笑话。
是审判。
贺尘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。
封面上，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几个黑体字，清晰可见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是废纸。
也不再是被嘲讽的对象。
它是锁链。
彻底锁死了岑雅的退路。
“贺尘！”
赵刚突然挣脱了法警的一只手，踉跄着冲到门口。
他的眼神凶狠，像一头困兽。
“是你搞的鬼！一定是你！”
他指着贺尘的手指在颤抖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挣扎时蹭到的血迹。
“你个送外卖的底层……你怎么可能懂商业合同……”
赵刚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他以为这是阴谋。
他以为这是贺尘这种底层蝼蚁能想出来的卑劣手段。
但他错了。
这根本不是阴谋。
这是法律。
是最冷酷、最客观、不容置疑的法律。
贺尘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赵刚的脸上。
他的眼神很淡。
淡到让赵刚心里发毛。
“赵先生。”
贺尘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合同第七条第三款规定，若受让方存在虚假陈述或恶意转移资产，转让方有权解除协议，并要求三倍赔偿。”
“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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