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星辉律所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紧闭，隔绝了外面暴雨的喧嚣。
室内恒温二十二度，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咖啡香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。
贺尘站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旁。
他身上那件廉价的外卖服还在滴水。
水渍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，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迹。
岑雅坐在主位上。
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香奈儿高定套装，米白色，衬得皮肤愈发白皙。
妆容精致，连睫毛的卷翘度都像是计算过的一样完美。
赵刚坐在她身边，手里把玩着一只万宝龙钢笔。
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贺尘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戏谑。
李律师坐在会议桌尽头，翻看着手中的文件。
王助理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。
“贺先生。”
李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圆滑而疏离。
“岑女士和赵先生认为，之前的沟通存在误解。”
“他们希望在这里，体面地解决这件事。”
“毕竟，”他顿了顿，瞥了一眼岑雅，“商业纠纷，没必要闹到法庭上去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岑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最新款的界面。
“贺尘，你看清楚了。”
“这是我和赵总的合作意向书。”
“只要我签了这份新的补充协议，我的公司就能拿到过桥资金。”
“至于你那份合同……”
她轻蔑地嗤笑一声。
“那是我们过去的陈年旧账。”
“现在，它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赵刚插话，声音油腻而自信。
“贺兄弟，你也别不识抬举。”
“岑总现在做的可是几个亿的大项目。”
“你那个所谓的‘股权转让补充协议’，不过是三年前的一个玩笑。”
“只要你点头，我可以给你五万块。”
“就当是封口费，也是对你这些年送外卖辛苦的补偿。”
周围几个路过的律师和助理停下脚步。
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。
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这就是那个前夫？”
“真不要脸，都这个时候了还来纠缠。”
“听说岑总都要嫁入豪门了，他还想分一杯羹？”
“这种底层人，也就只会拿几张破纸当宝贝。”
贺尘没有看那些人。
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岑雅的脸上。
那张曾经让他心动的脸，此刻写满了傲慢与优越。
他想起三年前，也是在这个位置。
岑雅也是这样坐着，只是那时她的眼神里没有轻蔑，只有疲惫和算计。
那时候，她让他签《婚前财产公证》。
他说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现在，她说：“你只是个送外卖的。”
贺尘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不需要封口费。”
“我要的是履行赔偿。”
岑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随即，她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。
“履行赔偿？贺尘，你是不是脑子坏了？”
“你知道我现在名下有多少资产吗？”
“你知道赵总能给我带来多少资源吗？”
“你那点钱，连我公司的零头都算不上！”
她站起身，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走到贺尘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你以为凭一张破纸，就能威胁到我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今天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，我就让他在这一行混不下去！”
赵刚也站了起来，拍了拍岑雅的肩膀。
“岑总说得对。”
“贺兄弟，有些东西，不是你想留就能留住的。”
“法律讲究证据，更讲究实力。”
“你现在离开，还能保住那点可怜的尊严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指了指门口。
“保安会把你扔出去。”
王助理吓得缩了缩脖子，不敢抬头。
李律师合上文件夹，准备起身送客。
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岑雅的计划进行。
羞辱，碾压，彻底切断过去。
然而，贺尘的动作却慢了下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。
指纹解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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