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星辉律所的旋转门缓缓转动，将CBD清晨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，倒映着贺尘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员制服。
水渍在他脚下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周围几个正在等位的客户投来鄙夷的目光。
有人低声嗤笑，有人拿出纸巾捂住口鼻。
岑雅就站在大堂中央。
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灰色套装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
手里把玩着一部最新款的手机，屏幕的光亮映照着她嘴角那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赵刚站在一旁，西装笔挺，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，看着贺尘一步步走近。
“这就是那个送外卖的前夫？”
赵刚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岑雅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却又藏着深深的怜悯。
那种怜悯，比嘲讽更伤人。
仿佛在说：你看，这就是你拼命想要摆脱的过去。
贺尘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岑雅那张曾经熟悉、如今陌生的脸上。
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块石头，或者一棵树。
他走到两人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距离保持在一米五，这是社交礼仪的安全距离，也是心理防线的界限。
“合同。”
贺尘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只有两个字。
岑雅挑了挑眉。
她似乎没想到贺尘如此直接，甚至懒得寒暄。
这种冷漠让她感到一丝不适，随即转化为恼怒。
她抬起下巴，用一种施舍般的语调说道：
“贺尘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”
“这里不是菜市场，不能随便塞给你什么东西。”
“那份协议早就作废了。”
“我现在很忙，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。”
赵刚轻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他在手中转了一圈，动作优雅而随意。
“岑总说得对。”
“有些东西，一旦签字生效，就是铁律。”
“但如果是废纸，那就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時間。”
他说着，目光扫过贺尘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显然，他认为贺尘是空手来闹事的。
这种自信，源于他对社会阶层的绝对掌控。
在他眼里，贺尘这样的底层人物，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只有顺从，或者消失。
贺尘依然面无表情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封面上，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几个大字清晰可见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磨损，那是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。
他将文件袋放在旁边的休息桌上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安静的大堂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岑雅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眉头微皱。
她记得这份东西。
三年前，那是她为了套现公司资金，被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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