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昏暗的书房里亮起幽蓝的光。
那是顾氏家族群“顾氏一家亲”。
顾廷深原本正对着空气冷笑，准备享受前妻低头认输的快感。
可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，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群里炸开了锅。
大姑妈发了一个语音条，语气尖酸：“听说廷深连离婚协议都签不利索？顾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到太平洋去了。”
二叔紧随其后，是一条转账截图配文：“这点钱都要算计前妻，以后怎么掌舵顾氏？”
还有几个远房亲戚，虽然没有说话，但纷纷点赞了那些嘲讽的消息。
最后一条消息，是顾父发的。
只有一个字：【滚】。
顾廷深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站在对面的聂婉。
她依旧站在那里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暴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白杨。
暗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轻轻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「三点四十五分。」
她的声音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「距离董事会开始，还有一个小时十五分钟。」
「顾廷深，你是想在这里继续演一出苦情戏，还是想让我把刚才那份‘完整’的协议，发给媒体？」
顾廷深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聂婉手中的黑色公文包。
那里面装着的，是他以为已经销毁的证据。
也是那份贯穿了前五章、此刻终于露出獠牙的股权转让协议副本。
「你威胁我？」
他咬牙切齿，手指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指节泛白。
笔杆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，仿佛在抗议主人的失控。
「我只是陈述事实。」
聂婉淡淡地回答。
「顾家现在的资金链比你的领带还要脆弱。」
「如果你不想让林家在签约前撤资，最好现在就把那份缺页的协议补全。」
「否则，我不介意让所有人看看，顾氏集团的继承人，是如何通过挪用公款来填补窟窿的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劈开了书房里凝滞的空气。
顾父坐在角落的皮椅上，一直沉默不语。
此时，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目光，扫过儿子惨白的脸，又落在聂婉身上。
「婉婉，」顾父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「把东西收起来。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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