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了顾家半山别墅的书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味道，却压不住那股即将腐烂的甜腻。
聂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，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甲油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桌上放着那套从未被正眼瞧过的骨瓷茶具，白得刺眼。
顾廷深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僵硬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幽光，家族群“顾氏一家亲”的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，像催命的鼓点。
【大舅哥：听说你连三千万都拿不出？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。】
【小姨子：姐夫，林小姐那边还在等你的回信呢，你别拖后腿啊。】
【二叔：廷深，做人要懂得止损，别为了一个弃妇丢了整个江山。】
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精准地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里。
他猛地转身，将手机重重摔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屏幕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，像是某种枷锁断裂的前奏。
「你看够了吗？」
顾廷深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。
他一步步逼近聂婉，眼神里透着居高临下的疲惫和傲慢。
「聂婉，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？」
他冷笑一声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，在指尖把玩。
笔身冰凉，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「这份股权转让协议，我签可以。」
「但你必须知道，顾家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。」
聂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被揉皱的协议副本上。
那是顾廷深焦虑的证明，也是他失败的烙印。
「顾总，」
聂婉开口，语调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「我们是在谈离婚，不是在谈条件。」
「三千万补偿，加上我在顾氏百分之五的股权分红，这是法律规定的底线。」
顾廷深嗤笑一声，将钢笔抵在协议签字栏上方。
「底线？」
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桌沿，逼视着聂婉的眼睛。
「聂婉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？」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拍在聂婉面前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，刺耳又尖锐。
「这是我让人查到的，你和‘宏远集团’私下接触的证据。」
「宏远是顾氏最大的竞争对手，对吧？」
顾廷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「如果你敢拿着这份协议走出这个门，我就以商业间谍罪起诉你。」
「到时候，你拿走的每一分钱，都要连本带利吐出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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