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,砸在执事堂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闷如鼓。
许七没有走远。
他在阴影里站定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掌心血迹,在地面晕开一小滩暗红。
他没有离开,是因为霍德还没死透。
那张悬浮在半空的“血契欠条”,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原本鲜红刺目的字迹,正在一点点剥落、扭曲。
像是一张被揉皱的脸,痛苦地抽搐着。
许七盯着那欠条,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知道,霍德还在挣扎。
这个老狐狸,绝不会轻易认输。
只要欠条没碎,只要灵液还在执事堂库房,霍德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而许七,必须在他翻盘之前,把那个秘密挖出来。
蚀骨散。
三品灵液中混入的禁药痕迹。
这是霍德贪污的证据,也是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压榨弟子的底气。
若不能拿到证据,即便霍德倒了,新的执事上来,依然会复制他的手段。
许七要撕毁的,不只是一张欠条。
而是这套吃人的规矩。
他缓缓抬起手,掌心那道红色的印记灼热如火,烫得他骨骼都在呻吟。
但他不管。
他迈步,走向广场中央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积水都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执法队员们退到了十步之外,一个个脸色惨白,握着刀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们不敢上前。
不是因为怕许七。
而是因为霍德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霍执事,此刻蜷缩在地上,浑身黑气缭绕,双眼翻白,口吐白沫。
他的修为正在疯狂倒退。
刚才那一瞬的反噬,抽干了他积攒多年的灵力根基。
现在的他,连一个普通杂役都不如。
但即便如此,那些执法队员依然恐惧。
因为他们看到了霍德手指的动作。
那只修长白皙的手,此刻指甲已经抠进了泥土里,指节泛白,拼命地在空中比划着一个复杂的法诀。
那是引爆契约禁制的起手式。
一旦霍德成功引动禁制,这张“血契欠条”就会彻底崩碎。
爆炸的威力虽不会杀死许七,但足以让许七重伤,甚至经脉尽断。
而霍德自己,则会在爆炸中灰飞烟灭。
同归于尽。
这就是霍德的打算。
哪怕沦为废人,也要拉许七垫背。
“住手。”
许七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停在五步之外,目光锁定霍德那只颤抖的手。
霍德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往日的轻蔑,只有无尽的怨毒和疯狂。
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“你……逃不掉……”
霍德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。
他的手速越来越快。
空中的黑色雾气开始剧烈震荡,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正准备扑向猎物。
许七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他在等。
等霍德耗尽最后一丝力气。
因为许七知道,霍德不懂高深炼丹术,更不懂这种高阶契约的底层逻辑。
霍德只知道暴力破局。
但他忘了,这张欠条,是以许七的精血为引,以霍德的贪婪为锁。
锁越紧,崩得越狠。
“赵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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