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外的广场，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，混合着陈年账本的霉味，令人作呕。
许七站在广场中央，脚下是昨夜积水干涸后留下的泥泞痕迹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，掌心的黑色咒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，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。
霍德瘫软在几丈之外，像个破败的麻袋。
这位曾经趾高气昂的青色执事，此刻面色灰败，双眼空洞，口中不断涌出浑浊的黑血。
那是修为逆冲、根基破碎的征兆。
“许……许师弟。”
赵管事从侧门快步走出，手里捏着一块手帕，小心翼翼地掩住口鼻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霍德，又迅速将目光移开，仿佛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赵管事的语气圆滑而疏离，带着明显的试探。
他知道规矩。
外门弟子与执事发生冲突，若没有长老出面，通常由副手先进行初步裁定。
但今天的情况，超出了常规。
霍德废了。
而且是被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，用那种诡异的方式废掉的。
许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。
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“血契欠条”，终于承受不住最后一丝灵力的冲击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
欠条表面那道巨大的裂痕瞬间蔓延至全身。
原本鲜红的指印，此刻已经黯淡无光，变成了死寂的黑色。
字迹开始模糊，灵力失控乱窜的波动逐渐平息。
紧接着，欠条化作点点红光，消散在晨风中。
彻底碎裂，化为飞灰。
债务，在法律层面上，消失了。
但代价，才刚刚开始显现。
许七抬起左手，看着掌心那道黑色的咒纹。
它不再仅仅是纹路。
它像是一枚烙印，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力量在骨髓深处震颤。
“欠条碎了。”
赵管事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敲击着袖中的算盘珠。
哒、哒、哒。
声音清脆，却像是在敲打在许七的心头。
“霍执事虽然受了重伤，但他背后是李长老的人脉。你毁了欠条，确实摆脱了债务束缚。”
赵管事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但是，你打伤了宗门执事，破坏了执事堂的秩序。按照《青云宗律》，这需要赔偿。”
许七抬起头，眼神阴鸷。
“赔多少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石头。
赵管事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许七会这么直接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袖，慢条斯理地说道：“霍执事修为倒退，需要丹药调理。这笔损失，加上精神损失费，共计五百灵石。”
“另外，”赵管事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你还需要支付执事堂三天的清洁费用，以及霍执事未来三个月的误工补贴。”
“一共六百二十灵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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