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七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这间位于青云宗外门最偏僻角落的木屋,像是一口被遗忘在阴沟里的枯井。墙壁斑驳,透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霉味和廉价熏香混合后的刺鼻气息。
屋内没有点灯。
黑暗如同粘稠的油脂,包裹着每一寸空间。
许七反手关上门,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。
呼吸粗重,带着压抑后的颤抖。
他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
那道鲜红的指印并未消退,反而变得更加深邃,仿佛渗入了皮肉深处。指尖传来阵阵灼热,不是火焰的烫,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饥渴与贪婪。
那是“血契欠条”在进食。
许七闭上眼,意识沉入丹田。
原本枯竭的灵力此刻竟诡异地活跃起来,它们不再听从他的调遣,而是顺着掌心的印记,源源不断地流向那张并不存在的契约。
他在感知。
感知那条连接着霍德的因果线。
“嗡——”
脑海中响起一声极轻微的颤鸣。
许七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了一条暗红色的细线,从自己的胸口延伸而出,穿过虚空,最终没入远方执事堂的方向。
而在霍德的那一端,这条线正微微搏动,像是在吸食着什么。
许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。
原来如此。
霍德以为他是猎物,是待宰的羔羊。
却不知,这张欠条一旦沾了他的血,便不再是单方面的剥削,而成了双向的枷锁。
只要他还活着,只要这欠条还在,霍德就永远无法摆脱这种隐秘的联系。
但代价也是巨大的。
许七感到一阵眩晕,鼻腔中涌上一股腥甜。
燃烧精血换取感知,这是底层修士在绝境中常用的自残手段。每一次使用,都在透支未来的根基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如果不弄清楚霍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明天一早,他就会变成矿脉里的一具枯骨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很有节奏。
一步,两步。
像是猫踩在雪地上。
许七瞬间屏住呼吸,身体紧绷如弓。
他没有起身,也没有躲藏。
因为他知道,躲是没用的。
执事堂的人既然敢让他签这张欠条,就没打算让他轻易离开青云宗的地界。
门缝下,一道影子被拉长,扭曲地投射在地板上。
“许师弟?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戏谑,“这么早就歇下了?霍执事可是特意嘱咐过,让你好好‘休息’,明日还要去库房核对账目呢。”
语气客气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许七沉默片刻,低声说道:“知道了。”
声音沙哑,听不出情绪。
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识相就好。记住,别耍花样。这青云宗,可不是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地方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许七眼中的阴鸷之色未减分毫。
他站起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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