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像无数根细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老城区斑驳的墙皮上。
宋默站在面馆废墟中央。
脚下是焦黑的瓦砾，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。
那两具焦骨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那碗面。
它静静地躺在碎石堆里，瓷碗边缘那道熟悉的裂纹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面条洁白如玉，汤汁清澈见底。
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。
蛋黄流心，金黄诱人。
最诡异的是，在这满是灰烬和死亡气息的地方，这碗面竟然冒着热气。
一缕白色的蒸汽，缓缓升腾。
在湿冷的夜风中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宋默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碗沿的那一刻，一股电流般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。
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久违的温暖。
像是回到了小时候，母亲在灶台前熬汤的味道。
“趁热吃吧。”
那个低沉的声音，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这一次，声音不再模糊。
它来自阿珍。
或者说，来自阿珍身后那个扭曲的影子。
宋默抬起头。
废墟上空，空无一人。
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如芒在背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那碗面。
理智告诉他，不能碰。
这是诅咒的延续，是婉儿留下的陷阱。
一旦吃下，他将彻底陷入前世记忆的洪流中，再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。
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。
然而，饥饿感却在这一刻爆发。
不是胃里的饥饿。
是灵魂深处的空洞。
六十年了。
他背负着太多的记忆，太多的罪孽。
这碗面，像是一个诱惑，一个出口。
只要吃下去，就能解脱吗？
还是说，这只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？
宋默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悬在碗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就在这时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。
伴随着雨伞重重摔在桌上的闷响。
“宋默！”
一个沙哑、带着哭腔和愤怒的声音，打破了死寂。
宋默猛地回头。
石坚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湿透的西装，满脸胡茬，眼神浑浊而疯狂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他是来讨债的。
也是来求救的。
今晚，是他最后通牒的日子。
明天，如果还不上这笔钱，面馆就要被查封。
而他，除了这碗诡异的阳春面，一无所有。
“你懂那种汤吗？”
石坚一步步逼近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混着眼泪和鼻涕。
“能让死人开口的汤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。
“我输了。全都输了。赌场的人要杀了我。”
“我需要一笔钱。”
“或者，你需要一个理由，免除我的债务。”
宋默沉默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的前世仇人，如今的落魄赌徒。
他知道石坚想要什么。
他想逃避。
逃避债务，逃避过去，逃避那份深埋心底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。
宋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转过身，走向那口还没完全熄灭的灶台。
那里，放着一只破旧的陶罐。
半罐陈年灵草粉。
第一章时，宋默刚打开封口。
第二章，石坚强行按在案板上，要求配比加倍。
第三章，粉末混入第一碗汤，食客开始颤抖。
第四章，石坚发现汤里多出了不该有的红色血丝。
第五章，宋默意识到，这灵草粉是用仇人的骨灰炼制的。
第六章，罐底只剩最后一撮粉末。
而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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