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。
暴雨砸在面馆玻璃窗上的声音，和锅里高汤沸腾时发出的咕噜声重叠在一起。
宋默站在操作台前，手里捏着那个陶罐。
半罐陈年灵草粉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他决定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东西。
也是诅咒的源头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石坚那张湿透的脸。
他推门进来，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石坚穿着那件皱巴巴的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那是他在赌场地下通道挣扎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把湿漉漉的雨伞重重摔在桌上。
水花溅到了宋默洁白的围裙上。
“宋默。”
石坚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哭腔，又夹杂着愤怒。
“你说过，这汤能让死人开口。”
他死死盯着宋默的眼睛，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，又像是在寻找一个出口。
“我现在就要听。我要知道，我到底欠了你什么。”
宋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石坚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让石坚感到莫名的恐慌。
因为宋默的眼神里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一切的冷漠。
宋默转身，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碗。
白瓷碗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他用勺子舀起一勺高汤。
汤色清亮，表面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。
香气浓郁，却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草药苦味。
接着，他打开了那个陶罐。
罐盖揭开的一瞬间，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混合了骨灰、悔恨和怨念的味道。
宋默用手指蘸了一点灵草粉。
粉末呈暗红色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他将粉末撒入碗中。
红色的粉末在热汤中迅速溶解，化作一丝丝血丝般的纹路。
石坚看到了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旁边的椅子。
“这是你前世欠下的债。”
宋默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他将碗推到石坚面前。
“吃下去。”
石坚看着那碗汤。
汤面上，那些红色的血丝正在缓缓旋转，形成一个诡异的漩涡。
他想逃。
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想吼叫。
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最终，他坐了下来。
拿起筷子。
手抖得厉害，差点把碗打翻。
第一口汤入口。
滚烫。
辛辣。
紧接着，是一股钻心的寒意，顺着食道直冲脑门。
石坚的双眼瞬间瞪大。
浑浊的眼球开始转动，焦距涣散，随后又逐渐聚焦。
那种清澈，不是清醒，而是破碎。
是记忆强行入侵现实时的撕裂感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泪水从眼角滑落，混着雨水，滴进碗里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雨声消失了。
锅里的咕噜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声。
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。
石坚的身体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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