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。
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面馆的玻璃窗。
雨水顺着斑驳的墙皮流下，在积水的地板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宋默靠在操作台边，手里攥着那把沾满黑色藤蔓的手臂。
痛感并不尖锐，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。
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触须，正沿着他的血管，向心脏蔓延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大厅中央。
阿珍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，脸上没有血泪，只有平静到诡异的微笑。
“婉儿是怎么死的？”
宋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桌面。
这句话问得很轻，却像一块巨石，砸进了死寂的水面。
阿珍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向身后那口早已熄灭的大汤锅。
锅沿上，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灵草粉燃烧后的灰烬，也是记忆最后的残渣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
阿珍的声音细若游丝，却在空旷的面馆里回荡。
她一步步走向宋默。
每一步都踩在宋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直到她停在他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。
混合着陈年霉斑和潮湿泥土的气息。
“因果是剪不断的。”
阿珍说，“除非，有人亲手斩断它。”
她从腰间抽出一把菜刀。
刀身锈迹斑斑，刀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家徽。
那是宋家祖传的切肉刀。
也是宋默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阿珍将刀递到宋默面前。
刀刃对着宋默的胸口。
“杀了我。”
她说，“或者，杀了你自己。”
“只有这样，这碗汤里的怨气才会消散。”
“否则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这家面馆，连同里面的所有人，都会变成那些前世冤魂的养料。”
宋默看着那把刀。
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折射出冷冽的寒光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脑海中的噪音再次响起。
那是无数人的哭嚎，是背叛者的狞笑，是亲人临终前的叹息。
它们纠缠在一起，形成一张巨大的网，将他死死勒住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宋默问。
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命运捉弄的愤怒。
阿珍的眼神空洞。
她似乎并没有在看宋默，而是在看透过宋默看到的某个遥远时空。
“因为你是执棋者。”
她说，“也是弃子。”
宋默沉默了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刀柄。
掌心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。
黑色的藤蔓从伤口处探出头来，缠绕在刀柄上。
家徽上的纹路，此刻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蛇形图案。
像极了一个人胎记的形状。
石坚记忆中，那个凶手身上的胎记。
宋默的手指收紧。
刀柄上的金属棱角刺破皮肤。
鲜血没有流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更多的黑色藤蔓。
它们迅速攀爬，爬上宋默的手腕，手臂，甚至肩膀。
像是有生命的黑色闪电，在皮肤下游走。
“动手啊。”
阿珍催促道。
她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宋默咬紧牙关。
他举起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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