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面馆那扇蒙着油污的玻璃窗上。
宋默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半罐灵草粉。
罐身冰冷，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，让他看清了石坚眼底深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恐惧。
那不是赌徒输红眼的疯狂。
那是死者临死前，回望凶手时的绝望。
“婉儿……”
石坚还在喃喃自语，身体随着记忆的潮水起伏。
阿珍躲在柜台后，脸色苍白如纸，手里的抹布拧出了水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老陈坐在角落，筷子停在半空，眼神死死盯着石坚，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
宋默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，拿起案板上那碗刚出锅的面。
汤色清亮，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，热气腾腾，带着浓郁的骨汤香和一丝极淡、几乎被掩盖的苦味。
那是灵草粉的味道。
也是诅咒的味道。
他端着碗，走出厨房。
每一步都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石坚听到脚步声，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浑浊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澈。
但这种清澈，比之前的疯狂更可怕。
因为它代表着记忆的全面复苏。
宋默将碗轻轻放在石坚面前的桌上。
瓷碗与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吃。”
宋默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下达判决。
石坚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碗面，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吞咽的声音。
他没有动筷子。
而是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宋默的衣领。
力道大得惊人，指甲深深陷入布料，甚至掐进了肉里。
宋默没有挣扎。
他任由石坚将自己拉近。
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十厘米。
宋默闻到了石坚身上浓烈的汗臭味、雨水腥气，以及那股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血腥味。
“你……”石坚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却又异常清醒，“你也是来讨债的吗？”
宋默眉头微皱。
“还钱。”
“还什么钱！”石坚突然嘶吼起来，双眼赤红，瞳孔剧烈收缩，“钱？钱能买回命吗？！钱能让她活过来吗？！”
他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，几乎要将宋默的衣领撕裂。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我都想起来了……”
石坚的眼泪夺眶而出，混着脸上的污渍，滑落到下巴。
“那天晚上……也在下雨……比今晚更大……”
“我们在巷子里……她求我……她说她怀孕了……她说孩子是无辜的……”
宋默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阿珍捂住了嘴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老陈手中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石坚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，仿佛穿透了宋默的身体，看向了三十年前的某个黑暗角落。
“我没听……”石坚哽咽着，声音越来越低，越来越扭曲，“我推了她……就一下……我以为她会摔倒……我以为只是擦伤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她倒下了……头撞在墙角……血……好多血……染红了那块青石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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