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面馆斑驳的玻璃窗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拼命想要推开这扇摇摇欲坠的门。
宋默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块发灰的抹布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目光死死盯着大厅中央那张掉漆的木桌。
那里坐着石坚。
那个刚才还像个疯狗一样咆哮的男人，此刻却安静得可怕。他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湿透的西装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嶙峋的骨架。那碗暗紫色的汤就摆在他面前，热气升腾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。
“喝啊。”阿珍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她端着另一盘菜，手抖得差点把盘子扔出去。她不敢看石坚，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。
老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嘴里叼着的烟早就灭了，但他没舍得扔。那双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石坚的脸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
宋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侵蚀感再次顺着脊椎爬上来。那是前世被推下悬崖时的失重感，是骨骼碎裂的剧痛，是亲人离世前最后一声绝望的呜咽。
这些记忆不属于他。
它们像寄生虫一样，附着在那半罐陈年灵草粉上，等着宿主饮下后，将痛苦分摊给每一个品尝者。
宋默感到一阵眩晕，但他站得很稳。
他是厨师。
厨师的职责，就是把食材处理好，端上桌。至于食客吃了之后会想起什么，那是食客自己的因果。
石坚的手指搭上了碗沿。
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那是他在赌场里搓麻将时留下的污垢，也是他烂泥般人生的缩影。
指尖微微颤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然后，他端起碗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。
碗底摩擦桌面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宋默屏住了呼吸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锅里的高汤还在咕嘟作响，白色的泡沫破裂又生成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石坚低下头，嘴唇触碰到碗边。
第一口汤滑入喉咙。
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——
“呕！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炸响。
石坚猛地站起身，双手捂住嘴，身体剧烈地弓起。一股混杂着暗紫色汤汁和胃酸的黑褐色液体，从他口中喷涌而出。
大部分泼洒在了桌面上，少部分溅到了他的脸上。
那股味道瞬间弥漫开来。
不是普通的酸臭。
而是一种陈年的、腐朽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。像是坟土被翻开，混合着腐烂的肉块，直冲鼻腔。
老陈吓得往后一缩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