铸币监废弃库房里的空气,像是一潭死水。
孟青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时,鼻尖先于眼睛捕捉到了一股刺鼻的酸味。那是陈年墨汁混合着受潮纸张发霉的气息,还夹杂着一丝未散尽的焦糊味——有人在这里烧过东西。
他提了提袖口,指尖触碰到腰间那枚“大晏通宝·宣和三年制·壹文”。
这一格,它从史书中一句冰冷的定罪注脚,重新变回了掌心里一块沉默的铁。
前日御前对质,曹廷之虽失势,但户部尚书王尚书以“清理门户、防止流言”为由,封锁了整个铸币监的核心档案库。名义上是保护证据,实则是为了切断任何可能牵连出更高层级势力的线索。
孟青需要进去。
不是为了翻案,而是为了找出一张能让他彻底洗清“同党嫌疑”的底牌。
他跨过门槛,脚下的枯叶发出脆响。库房深处,几盏昏黄的油灯苟延残喘地亮着。几个身穿青色役服的人正手忙脚乱地将一摞摞账册往铁盆里扔。火光跳动,映照着他们紧张而麻木的脸。
“住手。”
孟青的声音不大,却在这空旷的库房里激起了一层回音。
那几个役工吓了一跳,回头看见是户部主事,脸色顿时变得惨白。为首的一个壮汉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上前一步:“孟大人?王尚书有令,此处乃涉案重地,非奉旨不得入内。您……您还是请回吧。”
孟青没有拔剑,也没有大声呵斥。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触碰门把手的手指。
“王尚书说,这里是‘涉案重地’?”孟青抬起头,眼神温和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那么,按照《大晏律例》卷三,刑部与户部联合办案期间,所有涉案物品的封存与销毁,需经主查官签字确认。王尚书签字了吗?”
壮汉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这是内部清理……”
“内部清理不需要烧账册。”孟青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灰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如果是清理,为何只烧近三年的旧档,却留下了这批带有‘丙七四二’编号的残页?”
他指了指角落一堆尚未被火焰吞噬的碎纸。
那些纸张边缘焦黑,中间却保留着清晰的字迹。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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