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孟青脊背上的寒意。
他跪在金砖之上,膝盖早已麻木,目光死死盯着御案中央那枚“大晏通宝·宣和三年制·壹文”。
这枚铜钱此刻不再是冰冷的废铜,也不再是档案里的编号,更非御史台呈堂证供上的残片。
它是悬在曹廷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也是孟青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曹廷之身着绯色官袍,立于侧首,神色温润如玉,仿佛刚才被指控贪墨的不是他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同样的铜钱,指尖轻轻摩挲着钱面上的“宣和”二字,嘴角噙着一丝悲悯的笑意。
“陛下,户部主事孟青,因私怨构陷同僚,伪造证据,此乃大逆不道。”
曹廷之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珠玑,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。
“铸币监虽有小疵,但那是工匠操作不当所致。孟大人身为户部司房主事,竟将个别劣币上纲上线,意在动摇国本,扰乱市面。”
王尚书站在一旁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他的官服褶皱里藏着冷汗,眼神闪烁,不敢与孟青对视。
孟青缓缓抬起头,声音轻柔,却如冰棱刺骨。
“侍郎大人说得好。”
“只是不知,‘个别’二字,如何界定?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,并非原件,而是他连夜推算出的数据模型。
“宣和三年,京畿地区流通的大晏通宝,总量约三百万贯。”
“其中,含铅量超标百分之十五以上的劣质铜钱,若按正常损耗率计算,不应超过千分之五。”
“但臣在抽检中发现,这批钱币的密度异常均匀。”
“这意味着,它们不是偶然产生的次品,而是人为调制的标准件。”
孟青顿了顿,目光扫过曹廷之那张伪善的脸。
“侍郎大人,您掌管铸币监三年,难道连自家印出来的铜钱,是黄铜还是铅锡,都分辨不出吗?”
曹廷之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孟大人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铜铅之辨,岂是你凭几枚铜钱就能断定的?”
“你要证明什么?证明我贪污?还是证明我谋反?”
“陛下,臣恳请圣裁,立即查封孟青家中,搜查其是否藏有伪造账目的工具。”
皇帝坐在龙椅上,面色阴沉,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。
他需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稳定。
铸币监一旦出事,意味着国库空虚,意味着朝堂动荡。
曹廷之背后站着的是尚药局太监赵无延,而赵无延身后,是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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