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日头刚爬上曹廷之私邸的飞檐。
孟青站在厅堂中央,手里捏着那枚从户部档案库带出来的‘大晏通宝·宣和三年制·壹文’。铜钱表面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暗色泽,指尖传来的凉意比寻常黄铜更甚,那是铅特有的沉冷。
曹廷之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官袍,腰间玉佩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脆响。他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汝窑茶盏,眼神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孟主事来得早。”曹廷之笑着起身,亲自迎了两步,“昨夜风大,没冻着你吧?”
孟青微微躬身,声音轻柔却清晰:“多谢侍郎挂念。下官只是有些困惑,想向大人请教一二。”
曹廷之引他在主宾位坐下,命丫鬟奉茶。
茶香袅袅,掩盖了空气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糊味。
孟青没有碰茶杯,而是将袖中的草稿纸轻轻放在案几上,推到了曹廷之面前。
“这是昨日铸币监退回来的‘丙七四二’号批次验收草稿。”孟青指着那张纸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上面写着‘含铅量超标,已退回重铸’。可如今市面上流通的,却是盖着户部验讫朱印的合格品。”
曹廷之的目光扫过那张纸,嘴角的笑意未减分毫。
他拿起那张草稿,指尖在那枚暗红色的指印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孟主事火眼金睛。”曹廷之淡淡说道,“但这不过是赵全那小子办事不力,临时起意做的假账。为了安抚工匠情绪,随口编造的借口罢了。”
“随口编造?”孟青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那么,这枚铅钱的成色,又该如何解释?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枚‘大晏通宝·宣和三年制·壹文’,放在案几上。
铜钱落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曹廷之瞥了一眼那枚铜钱,眉头微皱,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铸币监正升任侍郎,户部自然要配合新官上任的节奏。”曹廷之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“市面需要稳定,百姓需要信心。若因几枚劣质铜钱引发恐慌,这责任,孟主事担得起吗?”
“下官不敢。”孟青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锐利,“但下官身为户部主事,职责便是查清每一笔账目的去向。若连铸币的原料都搞不清楚,日后如何向陛下交代?”
曹廷之放下茶盏,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:“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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