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右下角的在线人数在短短三十秒内突破了六百万。
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在屏幕上跳动，背景板巨大的LED屏上，《并购补充协议》的特写镜头被无限放大。那行黑色的“崔默”二字，此刻在高清镜头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墨迹未干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崔总，赵总监还在等您的解释。”乔峰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优雅得像是在邀请共进晚餐，“这份协议的第十三条第二款，关于‘隐性债务承担’的定义，似乎存在严重的歧义。法务部认为这是欺诈性误导。”
崔默站在会议室门口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滑落，浸透了衬衫。他不能承认那是陷阱，一旦承认，就意味着他主动设局诈骗，罪名将从伪造身份升级为商业欺诈。
“赵总监，”崔默强迫自己站直身体，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，“根据国际会计准则，该条款属于常规风险对冲机制。我在签署前已经过合规审查。如果你认为这是误导，那是你对金融衍生品的理解出现了偏差。”
赵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面无表情地翻开手中的文件夹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每翻一页，纸张发出的脆响都像是一记耳光，抽在崔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崔总，合规审查报告是上周出具的。”赵刚的声音刻板、机械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但在那之前，也就是三天前，有一份修订备忘录。上面有您的亲笔批示：‘保留模糊空间，以备不时之需’。”
崔默瞳孔骤缩。
那份备忘录，是他为了日后留后路而写的。他没想到，赵刚把它当成了呈堂证供。
“那是……”崔默刚想反驳，赵刚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银色的录音笔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，崔默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响起：“把这一条写得含糊一点。只要签字的人看不懂，这合同就只是废纸。真出了事，责任不在我，在他们自己。”
录音很短，只有十五秒。
但在直播间的弹幕里，瞬间炸开了锅。
【卧槽？崔默自爆？】
【这就是所谓的财经专家？自己挖坑自己跳！】
【原来那些专业术语都是用来忽悠散户的！】
【快查！看看有没有其他高管也参与了！】
流量在疯狂上涨，恶意也在指数级爆发。
崔默看着屏幕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。他试图挽回局面，目光转向林浅：“林导，切断音频信号！这是黑客攻击！”
林浅脸色苍白，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，但她的眼神躲闪，不敢与崔默对视。
“崔总，后台显示音频源来自您口袋里的私人录音笔，不是外部注入。”林浅急促地说道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，“而且……乔总刚才要求全程无损直播，包括原始音频流。技术上无法单独屏蔽这段录音而不中断整个信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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