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陆家嘴玻璃幕墙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二百万。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，红色的警告框一个个弹出：【崔默在发抖】【那支笔是不是有问题】【快跑啊崔总！】
崔默没有看屏幕。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桌面中央那份《并购补充协议》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开始泛黄，那是酸性试剂缓慢腐蚀的痕迹。但核心签名栏依然清晰，黑色的墨迹在高清镜头下泛着冷光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贪婪地注视着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。
“崔总，时间不多了。”乔峰的声音温和而优雅，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指向会议室角落的那台UPS不间断电源，“还有三分钟，备用发电机启动。一旦电力切换，这里的监控死角就会消失。到时候，你想做什么，可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崔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知道乔峰在说什么。
在这间顶层会议室里，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连着同一套系统。只要断电重启，那些被篡改的数据流、那些实时抓取的生物特征，都会随着系统的重新校准而暴露无遗。
除非……在那之前，物理销毁证据。
“林浅，”崔默突然开口，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，“切断主电源。”
林浅愣住了，手指悬在控制台上：“崔总？那样直播会中断，收视率……”
“切断。”崔默重复了一遍，眼神冰冷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报，“这是风控指令。”
赵刚在一旁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作为法务总监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合同背后的法律风险。但他更清楚，乔峰给的代价，足以买断他后半生的安稳。
“崔总，根据合规流程，单方面切断直播电源属于重大违规……”赵刚慢条斯理地说道，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向门口退了一步，给保镖让出了位置。
“执行。”崔默的手指按下了回车键。
没有任何预兆，会议室陷入了绝对的黑暗。
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亮起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直播画面并没有完全黑掉，因为乔峰早有准备，几盏高流明的补光灯瞬间亮起，将舞台中心照得如同白昼。
但在这一片光亮中，崔默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保险柜，而是猛地抓起桌上的那份协议。纸张很轻，此刻却重如泰山。他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枚金属书签——那是他三年前伪造身份时留下的唯一真实物品，锋利，且带着微弱的电流。
他要撕碎它。
只要撕碎签名栏，只要让那份带有他亲笔签名的纸变成碎片，哪怕只是碎片，在法律上也能构成“证据灭失”的合理抗辩。至少，乔峰无法再拿着完整的原件进行完美的指控。
“拦住他！”乔峰脸色微变，挥手示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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