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很窄。
方野把自己折叠进去。
膝盖顶着冰冷的金属壁。
肋骨挤压着肺叶。
这里没有风。
只有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。
像某种巨兽在呼吸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那块碎裂的手表屏幕还在闪烁。
【剩余体力值：0】
红色的数字像血。
刺眼。
绝望。
按照常理，他应该停下。
等待系统判定死亡。
或者等待江主管找到他。
但他不能停。
哥哥的笑声还在脑海里回荡。
那机械的、优化的笑声。
如果停下来。
他就真的成了“样本”。
成了被观察的蟑螂。
方野动了。
他在狭窄的空间里爬行。
动作极轻。
因为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安静到能听见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。
这里是实验室地下三层。
无菌服务器大厅的上方。
也是“零号协议”的主电源所在。
只要切断它。
就能摆脱系统的追踪。
就能结束这场荒谬的实验。
但这里有陷阱。
江主管切断了所有出口。
只留下这条通风管道。
因为他知道方野会走这里。
因为他要验证方野是否真的拥有“异常行为模式”。
他要看着方野走进死胡同。
然后记录数据。
记录恐惧。
记录绝望。
方野爬了五分钟。
肺部开始灼烧。
空气变得浑浊。
带着一股甜腻的化学气味。
那是高浓度的冷却液毒气。
氟利昂混合着神经毒素。
普通人吸入一口就会昏迷。
方野咬紧牙关。
他没有面罩。
之前的暴雨中，面罩已经破损。
他用湿透的外套捂住口鼻。
布料吸满了雨水。
也吸满了毒气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片。
喉咙里泛起铁锈味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环境毒性超标。】
【建议立即停止行动。】
耳机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。
不是系统。
是管道里的广播。
江主管的声音。
通过扩音器传出来。
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“方野，你以为你在逃吗？”
“你只是在完成你的‘角色设定’。”
“一个愤怒的、反抗的、最终崩溃的实验体。”
方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加快了速度。
手指抠进金属缝隙。
指甲翻起。
鲜血渗出。
滴落在下方的服务器机柜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突然。
前方出现了红光。
激光网格。
横跨整个通道。
间距只有五厘米。
任何超过40分贝的声音都会触发警报。
包括心跳。
包括呼吸。
方野停住。
他闭上眼睛。
试图控制心率。
但恐惧让心脏狂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在敲击鼓面。
【警告：噪音阈值接近临界点。】
红色激光开始闪烁。
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方野想起老陈的话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
“我们只是数据。”
“算法不会错。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。
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知道。
这声冷笑超过了40分贝。
警报响了。
尖锐的蜂鸣声瞬间炸开。
激光网格收紧。
向他的身体逼近。
方野没有退缩。
他向前扑去。
像一只断线的风筝。
身体穿过激光束。
皮肤被切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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