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白色实验室厚重的金属大门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方野靠在门边的阴影里。
手机屏幕碎裂，蛛网般的裂纹横亘在“剩余体力值”上方。
那个数字此刻显示为：【-10】。
负数。
意味着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，任何一点额外的消耗，都会直接摧毁内脏。
但他不能停。
身后是江主管带队的安保团队。
前方是紧闭的实验室大门。
这块芯片里的内容，一旦公之于众，不仅仅是江主管完蛋，整个平台的算法逻辑都会崩塌。
而他，必须进去。
为了活下去。
为了拿到那笔能还清高利贷、能让老陈不再颤抖、能让小雅不用在雨夜加班的钱。
方野抬起手。
指尖颤抖着触碰门禁面板。
冰冷的玻璃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。
面板亮起红光。
【生物识别验证中……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心率异常波动。】
【警告：皮质醇水平超标。】
【判定结果：非标准人类生命体征。疑似系统故障或恶意入侵。】
【拒绝访问。】
方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戴着平台强制配发的智能手环。
因为刚才的剧烈冲刺和恐惧，心率飙升至180。
而在算法眼里，这种极端的生理反应，不属于“正常配送员”，而属于“失控机器”或“作弊程序”。
它不认人。
它只认数据。
“该死。”
方野低声咒骂。
声音被雨声吞没。
他试图调整呼吸。
但胸腔像破风箱一样拉扯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需要证明自己是“人”。
正常的、稳定的、符合常模的人。
但这不可能。
在这种生死关头，谁的心率能平稳？
除非……
方野的目光落在手机尾插口。
那里还连着那块黑色的芯片。
芯片微微发热。
里面存着哥哥的视频。
还有……更深层的代码。
方野咬紧牙关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没有犹豫。
他将左手食指按在刀刃上。
用力一划。
鲜血涌出。
滴答。
第一滴血落在手机充电口旁。
第二滴血落在传感器区域。
第三滴血渗入主板缝隙。
剧痛袭来。
方野眼前一黑。
但他死死盯着屏幕。
血液导电。
短路。
原本清晰的生物识别信号瞬间变得混乱、扭曲、充满噪点。
对于算法来说，这不再是“心率过快”的活人信号。
而是硬件损坏后的乱码。
是“故障”。
【检测到硬件物理损坏。】
【启动应急备用协议：人工权限覆盖。】
【请输入管理员密钥。】
方野笑了。
嘴角的血沫混着雨水滑落。
他赢了这一局。
用自残换取了系统的逻辑漏洞。
他用“故障”骗过了“异常”。
大门发出一声沉重的液压声。
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。
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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