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中转站出口的遮雨棚边缘砸下，形成一道厚重的水帘。
方野停在十米外。
他的电动车已经熄了火，车头歪斜地陷在积水中，轮胎卷起的泥浆糊住了后视镜。
【剩余体力值：0%】
视野边缘的红色数字不再跳动，而是像坏掉的霓虹灯管一样，死死地定格在那个刺眼的零上。
没有恢复，没有缓冲。
只有胸腔里心脏剧烈撞击肋骨的声音，咚，咚，咚。
每一声都带着血腥味。
江主管站在闸机前。
他穿着那件笔挺的雨衣，手里举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冷硬的下颌线。
在他身后，两个保安撑着伞，像两堵移动的墙，挡住了通往出口的唯一路径。
“停下。”
江主管的声音穿透雨幕，不大，但很稳。
那是上位者对失控变量的最后通牒。
方野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，但那个绿色的离线图标还在微弱地闪烁。
就在刚才，他在废弃工地的黑暗中奔跑时，那个原本应该静止的虚拟坐标，突然开始移动。
它指向这里。
指向这个被系统判定为“违规区域”的中转站出口。
有人在给他指路。
或者说，系统在通过另一种方式，逼迫他完成这最后一单。
方野抬起脚。
积水没过脚踝，冰冷刺骨。
每走一步，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，连走路都是违规操作。”
江主管向前迈了一步，平板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。
“根据《骑手安全管理办法》第42条，当剩余体力值归零且未进入医疗休眠模式时，禁止继续执行配送任务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像在看一只挣扎的蟑螂。
“交出手机，接受检查。这是你保留账号的最后机会。”
方野没理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江主管，落在闸机的感应区上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打卡灯。
只要刷一下工牌，就能完成今晚第三单的结算。
拿到保底全勤奖。
明天房租到期。
活下去。
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，压过了身体的警报。
他加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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