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，砸在方野的护膝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里不是普通的下水道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，刺鼻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洁净感。
方野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刚才开启“狂暴模式”带来的轻盈感正在迅速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骨骼深处传来的、被屏蔽后反弹回来的剧痛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依然悬浮在视野中央：
【剩余体力值：1%】
【状态：濒死】
【警告：若十分钟内未恢复至5%，系统将判定为‘消极怠工’，扣除本月全勤奖，并永久封禁账号。】
方野没有看那些文字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的那抹蓝光。
那是基站信号塔的光芒。
在这个被暴雨淹没的城市地下，在这个理论上应该断网断电的废弃区域，居然亮着最新型的5G基站灯。
这意味着，这里有独立供电。
也有……信号覆盖。
方野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口袋里的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裂，但依然亮着。
外卖APP的界面卡在一片雪花屏中，不断刷新着错误的代码。
【连接超时】
【定位漂移】
【强制重算路径失败】
江主管的人就在外面。
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，偶尔穿透隧道深处的雾气，扫过湿滑的地面。
他们在找自己。
一旦被发现，不仅仅是扣钱的问题。
江主管那种人，为了维护算法的绝对权威，会不惜一切代价把“BUG”清理掉。
方野需要网络。
哪怕只有三秒钟的离线缓存时间，也足够他提交最后这单的完成状态，或者——欺骗系统。
他拖着沉重的双腿，一步步走向那扇刻着螺旋符号的铁门。
每走一步，脚踝都像是在被锯子切割。
【剩余体力值：0.8%】
数字在跳动。
像倒计时。
方野推开铁门。
里面是一个直径不过五米的圆形空间。
中央矗立着一根粗壮的金属柱，顶端安装着几块黑色的太阳能板和信号接收器。
这就是那个基站的秘密。
它不是用来给城市供网的。
它是用来监控这片区域的。
方野走到柱子下方，从电动车上拆下电池盒。
这是他的命脉，也是他唯一的电源。
他将电池线强行接入基站底部的检修接口。
火花四溅。
蓝色的电弧在雨水中跳跃，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未知Wi-Fi热点：Underground_Node_04】
【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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