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会见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LED灯,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霍清秋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她的指尖有些凉。
这种凉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心脏,让她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对面是一面单向玻璃。
玻璃后是傅廷之。
他穿着囚服,头发凌乱,眼窝深陷,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标本。
但霍清秋知道,这副皮囊下,还藏着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。
“陈律师呢?”
霍清秋开口了。
语速平缓,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房间里激起回音。
她没看傅廷之,而是盯着桌面上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。
那是警方提供的通讯工具,用于记录所有对话。
傅廷之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那是绝望到极致后的麻木。
“他不在。”
傅廷之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“他不敢来。”
霍清秋轻轻笑了一下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陈律师怕的不是你,”她说,“是他自己。”
傅廷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。
笃。
一声脆响。
“你太天真了,清秋。”
他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我对弈?不,你只是在替别人清理垃圾。”
霍清秋没有反驳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很薄,但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那是她刚才在看守所外收到的邮件打印件。
发件人:陈致远。
时间:十分钟前。
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:
【合规性审查已启动,建议停止一切非正规资金流动,否则后果自负。】
霍清秋将文件推过桌面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。
“陈律师说,后果自负。”
霍清秋看着傅廷之的眼睛。
“他说得真客气。”
傅廷之的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,霍清秋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很快,那慌乱被更深的疲惫掩盖。
但他还是输了。
至少在这一刻,他输了。
“元数据。”
霍清秋轻声说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傅廷之心中某扇紧闭的门。
“你查了元数据?”
傅廷之的声音提高了一度。
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失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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