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傅氏集团总部的宴会厅里,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霍清秋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礼服,站在人群边缘。
她是今晚的“未亡人”——虽然离婚协议还没签字,但傅廷之已经提前向媒体释放了信号:这段婚姻名存实亡,而她即将净身出户。
陈律师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深灰色西装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靠近霍清秋的人。
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警告。
任何试图与霍清秋单独交谈的行为,都会被视为对傅氏利益的侵犯。
霍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能感觉到陈律师呼吸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那是焦虑的信号。
就像第一章里小赵在墙缝里摸到的那种金属凉意,此刻正顺着霍清秋的脊背爬上来。
她知道陈律师在怕什么。
怕那份关于资金流向“清秋控股”的电子证据被公开。
更怕那个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影子,突然跳出来说话。
“霍小姐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请随我去洗手间补妆。傅总马上要上台致辞了,你需要保持最佳状态。”
这不是请求。
这是监控指令。
霍清秋微微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
她跟着陈律师穿过熙攘的人群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而孤独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。
洗手间位于宴会厅的最深处,远离主舞台的喧嚣。
厚重的木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音乐和掌声。
空气瞬间变得冰冷而静止。
陈律师关上了灯,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按了一下。
洗手间的镜面变成了单向玻璃。
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,里面看不到外面。
“霍清秋,”陈律师转过身,背靠着门板,双手抱胸,“你刚才在宴会上看我的眼神,不太对劲。”
霍清秋走到洗手台前。
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没有看陈律师,而是低头整理袖口。
“是吗?”
她的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“我只是在想,傅廷之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赶出去。”
陈律师冷笑了一声。
“因为你是个废物。”
“一个只会花钱、不懂经营的废物。”
“他不需要向你解释资产去向,只需要让你离开。”
霍清秋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透过镜面,直直地看向陈律师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。
一种即将失去控制的恐惧。
“陈律师,”霍清秋轻声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傅廷之真的把资产转移到了海外,那他为什么还要留着这根金条?”
陈律师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,指节泛白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“金条早在半年前就被销毁了。”
“是你亲手处理的,不是吗?”
霍清秋从手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手机,也不是录音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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