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窗外翻滚，像是有无数只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主卧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这一方天地。
霍清秋站在床边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丝绒布袋。
袋子里的东西很沉。
那是她从墙缝里取出的金条。
沉甸甸的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触感，隔着布料，硌得她掌心生疼。
但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这是她唯一的退路，也是傅廷之最大的软肋。
“停电了？”
书房的方向传来傅廷之的声音。
他的语调依旧平稳，但在那片死寂中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霍清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松开手，让丝绒布袋顺着睡衣的褶皱滑入贴身衣物的夹层。
布料摩擦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。
她将金条藏好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然后，她点燃了一支床头柜上的蜡烛。
微弱的烛光摇曳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拿起蜡烛，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极稳。
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。
墙纸因为长期的潮湿而微微剥落，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层，像是一道道溃烂的伤口。
小赵正跪在地上，拿着抹布擦拭踢脚线。
听到脚步声，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神慌乱。
“太太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小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霍清秋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她。
“起来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小赵愣了一下，随即迅速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她的目光在霍清秋身上停留了一秒，又迅速移开。
那眼神里有恐惧，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期待。
“这里不需要你打扫了。”
霍清秋说。
“去客房休息吧。”
小赵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低下头，低声应了一句：“是，太太。”
她转身离开，脚步有些踉跄。
霍清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只是开始。
她继续向前走去，来到书房门口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一点光亮。
那是备用电源启动后，应急灯发出的昏黄光线。
傅廷之坐在办公桌前，手里夹着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神情冷漠。
“签了吗？”
霍清秋问。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傅廷之转过头，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蜡烛。
火光映照在他眼底，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。
“还没。”
他说。
“还有几个细节需要确认。”
霍清秋走到桌前，将蜡烛放下。
烛火跳动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墙上，像是一个扭曲的怪物。
“什么细节？”
她问。
傅廷之弹了弹烟灰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“关于那笔债务的界定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