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主卧更冷。
傅廷之背对着门,站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,领带夹是冷硬的铂金,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急促,像是在催促什么,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暴躁。
霍清秋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水温透过玻璃杯壁传到掌心,有些烫,却让她保持着清醒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,看起来像是被连日的失眠折磨得摇摇欲坠。
“进来。”
傅廷之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霍清秋迈过门槛,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走到书桌旁,将水杯轻轻放下。
水面上泛起细微的涟漪,映出傅廷之紧绷的下颌线。
“廷之,我头有点晕。”
霍清秋的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像是一潭死水。
她扶着额头,身体微微晃动,显得虚弱无力。
这是她精心设计的姿态。
在过去十年的婚姻里,她扮演的是一个依赖者,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弱者。
现在,她需要这个壳子,来掩盖眼底的锋芒。
傅廷之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疲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,换上了一副伪善的关切表情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他皱了皱眉,伸手想要扶住她,却在指尖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,迅速收回了手。
仿佛她的触碰是一种污染。
“我去拿药箱。”
他说着,转身走向书桌另一侧的抽屉。
那里放着备用的急救药品,也是他今晚要签署离婚协议的地方。
霍清秋垂下眼帘,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她早就知道,他对她早已没有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惜。
只是碍于陈律师还在电话里,他不得不维持这最后的体面。
傅廷之拉开抽屉,翻找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拿起手机,按下了免提键。
“陈律师,你确定那个空壳公司已经运作完毕了?”
傅廷之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这寂静的书房里,依然清晰可闻。
霍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假装头晕发作,踉跄了一下,顺势靠在了书桌边缘。
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桌沿,指节泛白。
表面上,她是在支撑身体。
实际上,她在倾听。
电话那头传来陈律师冷漠而专业的声音:
“傅总,资金流向已经全部清洗。‘盛世娱乐’那边的账目做得天衣无缝,税务那边查不出任何问题。只要您签了字,那些债务就和他们无关了。”
“那笔钱……”
傅廷之停顿了一下,手指再次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。
这次的声音更重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。
“那笔钱已经洗白了吗?”
他问得小心翼翼,像是在确认一个奇迹。
陈律师沉默了两秒,然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:
“是的。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了。除了您和霍小姐的婚姻关系,其他的一切都已经切割干净。霍小姐只会得到这栋房子,以及……”
陈律师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精准:
“以及那些无法转移的共同债务。根据最新的资产评估,傅氏集团的负债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。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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