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废弃户部内库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,像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陈年霉味。
祁同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时,右手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刀,但很快又松开。
他不需要武器来对抗这些看不见的东西。
他的对手是制度,是人心,是那套精密运转却早已腐朽的账目逻辑。
这里是许知远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,也是他试图掩盖罪证的终点。
祁同没有点灯。
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,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档案箱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。
那股甜腻的气味越来越浓,顺着鼻腔钻进肺叶,让他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。
曼陀罗花粉。
这是东厂番子常用的手段,利用致幻剂让闯入者在幻觉中自乱阵脚,甚至自我毁灭。
祁同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块浸过醋液的布巾,紧紧捂住口鼻。
醋酸能中和部分碱性毒素,虽然效果有限,但足以让他保持片刻的清醒。
他走到那张被查封的紫檀木案前。
桌上空空如也,只有几滴干涸的水渍,那是暴雨前留下的痕迹。
许知远曾在这里写下那份调包指令。
为了填补亏空,他需要在今天完成这笔银两的置换,并将责任甩锅给已死的经手人老赵。
祁同的手指划过桌面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他在寻找那个秘密夹层。
许知远是个谨慎的人,但他更是一个贪婪且自负的人。
他以为只要销毁了明面上的证据,就能洗清一切。
但他忘了,铅封上的暗记,是他亲手盖下的指纹。
祁同蹲下身,目光扫过桌底的阴影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木板,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痕迹。
他用指甲轻轻抠住那块木板,用力一掀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个漆黑的暗格显露出来。
里面躺着一卷焦黑的纸页,以及一枚破碎的火漆印。
火漆印的颜色是暗红色的,上面印着一个图案。
祁同拿起那枚火漆印,借着闪电的光看清了上面的纹路。
那不是国库标准制式中的鲤鱼跃龙门。
那条鱼,尾巴分叉,双眼圆睁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狰狞感。
这是东厂的特制鱼纹章。
为什么?
祁同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许知远只是一个内库副使,他无权使用东厂的印信。
除非,这张密信本身就是东厂授意制作的,或者是许知远与东厂勾结的铁证。
他将火漆印收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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