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歇,金銮殿外的青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。
祁同并未随大流散去,而是逆着人流,快步走向侧门的甬道。他的心跳依旧很快,但呼吸已强行压回平稳。那抹诡异的蓝光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视网膜上,挥之不去。
正常的红泥封条,遇光应呈暗红或褐黄。唯有掺了特定矿物粉末的火漆,在特定角度的折射下,才会泛起幽蓝。
那是“海西蓝砂”。
一种产自极北苦寒之地、成本高昂且极易受潮变质的特殊材料。户部内库的常规拨银,绝不可能使用这种不稳定且昂贵的介质。
除非——有人刻意伪造。
祁同停下脚步,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从许知远靴底搜出的残片。这是最后的底牌。若能将这枚残片与御前呈交的那枚完整封条进行比对,确认其材质是否一致,便能坐实许知远私造封条、调包银两的铁证。
即便许知远死了,证据链也不能断。
他必须赶在锦衣卫彻底封锁现场前,找到一处僻静角落,用随身携带的朱砂笔和清水,简单测试一下封条背面的残留物成分。
这是他在恩师书房里学到的野路子。虽然不严谨,但在生死关头,足够救命。
就在他即将转过拐角时,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截断了他的去路。
李公公王德全,带着四名身穿飞鱼服的侍卫,堵住了甬道入口。
王德全手里捏着一串玉扳指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他的目光扫过祁同苍白的脸,最后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右手上。
“祁大人,”王德全的声音尖细,透着股阴冷的甜腻,“陛下口谕,此案涉及内库机密,即日起,内库及周边三丈之内,严禁任何人靠近。违者,以窥探军机罪论处。”
祁同心中一沉。
太快了。
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。按照常理,至少该给他半个时辰的时间复核证物。王德全这是在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,也是在切断他验证真相的可能。
“王公公,”祁同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波澜,“臣尚有证物未验,需向刑部尚书当面呈报。这是为了陛下的大明江山,也是为了边军十万将士的性命。”
“江山?”王德全轻笑一声,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,“祁大人真是忠心可鉴。只是……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只是这证物,既然已经呈交御前,便是圣上的东西。圣下的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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