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躺在VIP病房的床上，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。
她的瞳孔有些涣散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床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“滴、滴”声。
门外，警方的问询还在继续。
邹世杰没有认罪。
他在审讯室里表现得异常冷静，甚至带着一种轻蔑的笑意。
他说那是商业纠纷，是苏婉自己精神不稳定，是他出于关心才提供的“营养补充剂”。
他试图用这套说辞，将投毒包装成一场荒谬的家庭误会。
彭远站在病房门口，手里拿着那份从现场带回来的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苏婉苍白的脸上。
他知道，邹世杰在赌。
赌苏婉不敢面对真相，赌她为了维护所谓的家族颜面，会选择沉默。
只要苏婉不开口，或者开口否认中毒的事实，邹世杰就能洗清嫌疑。
哪怕有化学证据，只要缺乏主观故意的口供，这就只是一起意外事故。
“苏小姐。”
彭远推门而入，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他没有看苏婉的眼睛，而是径直走到床头柜前，放下一杯水。
“你需要补水，呕吐导致电解质紊乱，这会加重你的认知障碍。”
苏婉颤抖了一下。
她看着彭远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。
“彭……医生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随时会断掉的弦。
“我……我没疯。”
她突然说道，语气急促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辩解。
“我没有疯，是我爸……是我爸逼我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瞬间打开了某种压抑的情绪。
但紧接着，她又摇了摇头，身体向后缩去，仿佛想要逃离这个房间。
“不，不能说是中毒。”
她喃喃自语，眼神变得空洞。
“如果说是中毒，苏家就完了。”
“婉婉，你要听话。”
一个虚幻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，那是父亲苏建国曾经的训诫。
也是邹世杰长期灌输给她的观念。
在铅中毒的早期阶段，受害者往往会出现情绪波动、易怒和顺从性降低的症状。
但随着毒素深入中枢神经，他们会变得极度依赖权威，甚至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般的错觉。
邹世杰不仅是在毒害她的身体，更是在重塑她的意志。
彭远皱了皱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苏婉在宴会厅昏迷前，被陈护士强行塞到手中的《自愿放弃继承权及精神状态声明书》。
上面已经有了苏婉歪歪扭扭的签名。
以及邹世杰作为见证人的盖章。
“这份文件，是你清醒时签的吗？”
彭远问道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一项实验数据。
苏婉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份文件，记忆开始模糊。
她记得自己在宴会厅里头痛欲裂，记得邹世杰温柔地递给她一支笔，告诉她只要签了字，就能摆脱痛苦，就能休息。
她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直到此刻，看到“精神状态声明”这几个字，她才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“我……我想不起来。”
苏婉抱住头，痛苦地呻吟起来。
“太疼了，脑子里像是有东西在钻。”
这是典型的铅毒性脑病症状。
神经末梢受损，导致剧烈的神经痛和认知混乱。
彭远没有安慰她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苏婉，如果你现在承认自己是精神失常，那么这份声明就是合法的。”
“你将失去所有继承权，并且被强制送入精神病院。”
“邹世杰将合法接管苏氏集团，而你，将成为一个需要终身护理的病人。”
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砸碎了苏婉最后的幻想。
她抬起头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看向窗外，那里是一片漆黑的夜空。
但她看到的不是黑暗，而是无数双眼睛。
那些曾经对她微笑的人，此刻都露出了獠牙。
“我不签。”
苏婉突然说道，声音虽然虚弱，却带着一丝决绝。
“我要报警，我要让他坐牢。”
彭远点了点头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但他知道，光靠苏婉的口供还不够。
在法律层面，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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