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她没有看那个拿着钢笔的女人，而是死死盯着窗外陆家嘴的方向，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。
“那里……”她指着远处那栋熟悉的建筑，“是家里的地下室。”
彭远眉头紧锁。
苏家老宅位于法租界深处，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石库门建筑群。
三年前，苏父意外去世，苏婉便再也没回去过。
但此刻，她的恐惧并非源于陌生，而是源于一种深入骨髓的条件反射。
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会分泌唾液，苏婉看到那个方向，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那是中毒前的预兆。
“走。”
彭远拉起苏婉的手，力道大得让她生疼。
他不信邪。
邹世杰在酒店搞定了急救医生和公证员，却搞不定苏婉潜意识里的记忆。
如果毒素来源不在医院，也不在邹世杰的办公室，那就只能在那个被封闭了三年的地方。
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。
雨刮器疯狂摆动，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雾。
彭远坐在副驾驶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只从销毁炉前夺回的血样试管。
试管里的液体已经分层。
上层是清亮的血清，下层沉淀着一层暗红色的结晶。
在显微镜下，这些结晶呈现出非自然的几何形态。
那是铅离子与某种有机溶剂结合后的产物。
这种化合物极其稳定，只有在特定的酸碱环境下才会析出。
而苏婉体内的环境，恰好就是那个特定条件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不仅给她喝了毒药，还精心计算了剂量和代谢周期。
这是一场长达数月的慢性谋杀。
到达苏家老宅时，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大门紧闭，四周一片死寂。
只有门口的那盏昏黄路灯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
彭远掏出手机，拨通了老赵的电话。
老赵是酒店安保主管，也是苏家的旧人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那头传来粗鲁的吼声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！”
“我是彭远。”
彭远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带我去地下室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是一阵尴尬的笑声：“彭医生，您开玩笑吧？那地方早就封了，说是结构安全隐患，物业不让进。”
“让开。”
彭远挂断电话。
他知道老赵欠邹世杰的高利贷还没还清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老赵不可能帮他。
但他没打算放弃。
他拉着苏婉绕过正门，来到后院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。
门上挂着厚重的铁锁，上面还贴着封条。
封条是邹氏集团法务部盖的章。
日期是昨天。
也就是说，邹世杰早就知道他会来这里。
或者说，邹世杰想让他进来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彭远没有犹豫。
他从随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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