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B2层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不是食物烧焦的味道。
是塑料、橡胶，以及某种更深层的有机质在高温下分解产生的恶臭。
彭远踉跄着冲进销毁室时，老赵带着四名安保人员堵在门口。
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。
“彭医生，这里不欢迎外人。”
老赵的声音粗粝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手里攥着一根橡胶棍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欠债人的恐惧，转化成了对他人的暴力冲动。
彭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老赵的肩膀，落在房间中央那台巨大的工业焚烧炉上。
炉门紧闭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邹世杰站在控制台前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，袖扣依旧闪烁着冷冽的金光。
但他此刻的手在抖。
那只钢笔被他捏得变形，笔尖几乎刺破掌心。
“启动程序。”
邹世杰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温度设定一千二百度。时间三分钟。”
陈护士站在阴影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机械地按下确认键。
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
那是死亡倒计时。
“苏婉的血样试管在哪里？”
彭远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邹世杰冷笑一声。
“你是在找这个吗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一支试管。
试管里的液体已经凝固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是被高温预热的迹象。
“就在刚才，我把它放进了预热槽。”
邹世杰把玩着那个袋子，眼神轻蔑。
“彭远，你以为你能赢？
“证据已经毁了。
“苏婉的病，就是突发性急症。
“至于那些所谓的‘中毒’……不过是你的臆想。”
彭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看邹世杰手中的试管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1200℃。
3:00。
倒计时开始跳动。
2:59。
2:58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彭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老赵立刻挥动橡胶棍，狠狠砸向彭远的肩膀。
疼痛袭来。
彭远闷哼一声，但没有后退。
他侧身避开第二击，顺势抓住老赵的手臂，借力旋身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。
这是他在急诊科练就的本能。
在生死边缘抢夺时间的本能。
老赵摔倒在地，惊呼出声。
其余两名安保人员扑了上来。
彭远不再留情。
肘击、膝撞、关节技。
每一招都精准地击中人体的弱点。
三秒后。
四名安保人员全部倒地呻吟。
彭远喘着粗气，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的左臂有些麻木。
刚才那一击，力道不小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冲向控制台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输入密码。
错误。
再试。
错误。
邹世杰在一旁看着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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