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杯碎裂的脆响，像是一记闷雷，砸碎了陆家嘴顶层宴会厅原本优雅的寂静。
紧接着，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混合着铁锈气，在奢华的水晶吊灯下弥漫开来。
苏婉跪在地毯上，双手死死抓着喉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试图呕吐，但胃里早已空空如也，只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干呕声。
“婉婉！婉婉你怎么了！”
邹世杰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，他快步上前，想要扶起地上的女人。
但他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的状态。
苏婉的身体剧烈颤抖着，瞳孔涣散，视线无法聚焦。
她看着邹世杰那张英俊却陌生的脸，脑海中一片混乱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对某种被精心策划的阴谋的直觉性战栗。
她想说话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铅块，沉重得让她窒息。
就在这时，一双有力的大手强行掰开了她的下巴。
彭远挤过人群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他没有看邹世杰，也没有看周围举着手机拍摄的媒体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苏婉苍白的嘴唇和不断抽搐的手指上。
“舌下黏膜发绀，伴有震颤。”彭远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，“这是急性重金属中毒的典型体征。”
全场哗然。
记者们的镜头瞬间对准了这对即将举行婚礼的男女。
邹世杰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纯金打造的袖扣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彭医生，这里是签约仪式现场，不是你的急诊室。”
邹世杰的声音优雅而充满压迫感，“婉婉只是情绪激动，导致了过度换气综合征。你所谓的‘中毒’，不过是你在街头行医时养成的臆想症吧？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律师团上前。
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迅速围成一个半圆，将彭远和苏婉隔绝在外。
“保安，请这位……”邹世杰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“……前急诊科医生离开。这里不欢迎未经认证的干扰者。”
老赵带着两名安保人员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。
“彭医生，请你配合一下。”老赵粗鲁地说道，“别在这里闹事，影响酒店生意。”
彭远没有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血样试管。
玻璃管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，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沉淀。
“这支试管里的样本，来自苏婉小姐三小时前在B2层实验室抽取的血样。”
彭远举起试管，展示给周围的人看。
“如果你们不信，可以看看上面的标签。”
邹世杰瞥了一眼那支试管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“那是伪造的。”邹世杰冷冷地说道，“彭远，你之前就有私自解剖尸体、违规操作的前科。为了博眼球，你不惜制造这种荒谬的谣言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一名助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高高举起。
“这是医院出具的执业资格证复印件，以及过去半年的停职调查记录。”
邹世杰将文件甩向空中，纸张纷飞，如同白色的雪花，落在苏婉惊恐的脸上。
“彭远，你的执照已经处于吊销边缘。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非法行医的证据。”
彭远看着那些飘落的纸张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知道，邹世杰这一招，不仅仅是为了阻止他救人。
更是为了彻底切断苏婉最后的希望。
只要苏婉被定性为“精神失常”或“突发急病”，那么她签署的所有协议都将合法化。
苏家的资产，将在十分钟后，正式转移到邹氏集团的名下。
时间紧迫。
彭远必须在那份该死的合同生效之前，证明苏婉是中毒，而非生病。
他看向周围那些举着手机的媒体，以及坐在主位上、表情冷漠的苏家旁系亲属。
“我要见实验室主任。”彭远说道，“我要复核原始数据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邹世杰冷笑一声，“实验室的数据已经归档，并且由公证处备案。任何修改都需要经过复杂的法律程序，至少需要三天。”
“那就现在复核。”彭远逼近一步，手中的试管几乎要戳到邹世杰的胸口，“根据《临床检验标本管理规程》第4.2条，当患者出现危急值且家属有异议时，有权要求立即复测。”
邹世杰后退半步，避开了试管的锋芒。
他的眼神变得阴鸷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苏婉的父亲吗？”
他转头看向陈护士，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、低垂着眼帘的年轻女孩。
“陈护士，把刚才的急救记录拿出来。让大家都看看，苏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陈护士身体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不敢与彭远对视，也不敢与邹世杰对视。
她的手在发抖，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打印好的报告单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急救医生的初步诊断。”陈护士的声音机械而顺从，“结论是：急性焦虑发作伴植物神经功能紊乱。”
她把报告单递给了邹世杰。
邹世杰接过报告，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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