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灰尘的味道。
这里没有顶层宴会厅的香槟香颂，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彭远将苏婉安置在等候区的皮质沙发上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邹世杰坐在一旁的单人椅上，手里那支钢笔依旧在指尖灵活地旋转。
他并没有看彭远，而是盯着手中那个黑色的冷藏箱。
“彭医生，”邹世杰终于开口，声音优雅而疏离，“这里的检测流程是标准化的。样本需要预处理、离心、上机分析。”
“多久？”彭远问。
“两小时。”邹世杰笑了笑，“这是为了保证数据的准确性，避免任何误差。”
彭远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实验室的操作台。
那里有一台正在运行的全自动生化分析仪，旁边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。
其中一个正是老赵的亲戚，姓李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眼神躲闪。
“李主任，”彭远走到操作台前，目光落在传送带上，“我要看实时数据。”
李技术员推了推眼镜，语气机械：“抱歉，彭医生。根据医院规定，非本院委托的紧急样本，必须等待完整报告出具。这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。”
“规避风险？”彭远冷笑一声，“还是规避真相？”
他伸手想去拿传送带上的血样试管。
那是从邹世杰的冷藏箱里取出来的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玻璃管壁的瞬间，李技术员猛地按下了急停按钮。
机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请不要干扰实验进程！”李技术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彭远收回手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支试管。
试管在传送带上缓缓移动，上面的条形码清晰可见。
但彭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因为在那条形码的下方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人为刮花留下的痕迹。
原本应该存在的唯一识别码，被抹去了。
这意味着，这支试管的身份可以被随意替换。
它可以是苏婉的血，也可以是任何人的血。
甚至，可以是空的。
彭远心中一沉。
邹世杰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，还要狠。
他不仅仅是在拖延时间，更是在销毁证据链的关键一环。
如果样本身份无法确认，那么无论检测结果如何，都无法作为法庭上的有效证据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彭远转过头，直视邹世杰。
邹世杰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的姿态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彭医生，你太激动了。”
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上的纯金光泽。
“医学讲究严谨。如果没有明确的身份标识，这份报告就毫无意义。”
“你刮花了条形码。”彭远冷冷地说。
邹世杰挑眉：“我什么时候刮花了？我只是担心样本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混淆，所以让技术人员做了标记管理。”
“标记管理？”彭远走近一步，压迫感骤增，“把唯一的身份标识刮掉，叫标记管理？”
“请注意你的措辞，彭医生。”邹世杰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，“否则，我可以以扰乱医疗秩序为由，报警处理。”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李技术员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但他更知道，得罪邹世杰的后果是什么。
老赵的高利贷还等着他去填坑。
他只能选择沉默。
彭远环顾四周。
电梯门紧闭，安保人员守在门口，面无表情。
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局。
他不能在这里爆发。
一旦动手，他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。
而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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