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帝豪酒店VIP室外的走廊，灯光惨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档香水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味，像是一锅煮烂的泔水。
方野站在门口。
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漆黑，冷硬，像是一块凝固的黑冰。
林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。
她脸色灰败，眼里的泪痕还没干，却已经换上了一副讨好的、近乎谄媚的笑脸。
“方野，”她声音发颤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，“傅恒就在里面。只要他签了字，天枢科技的控股权就还是我们的。你也知道，没有天枢，我……我也活不下去。”
方野没回头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合同。
纸张边缘还沾着刚才在雨里捡起的泥点。
那是傅恒逃跑时掉落的“垃圾”。
也是现在，唯一的筹码。
“进去。”方野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一行代码。
推开门。
会议室很大，落地窗外是江城连绵的雨幕。
傅恒坐在长桌尽头。
那套定制三件套西装依旧笔挺，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。
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。
看到方野进来，他动作停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哟，前夫哥。”
傅恒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怎么，民政局没办完手续，又跑这儿来要饭了？”
他的目光扫过方野洗得发白的衬衫，最后落在方野手里的文件上。
眼神轻蔑，像是在看一只误入豪门的蟑螂。
林婉立刻迎上去，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。
“傅恒！你听我说，方野他疯了！”
她指着方野，语速极快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。
“他拿着几张废纸，想骗你签字！你别信他，他就是个废物，连签字笔都买不起的穷光蛋！”
傅恒笑了。
笑声低沉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他重新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。
“废纸？”
他指了指方野手中的文件。
“那就拿出来看看。让我看看，你这个‘天枢创始人’，到底能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，来威胁我这个即将掌控江城商业版图的新贵。”
方野走上前。
脚步很稳。
每一步落下，皮鞋与大理石地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在傅恒对面站定。
距离只有一米。
傅恒能闻到方野身上淡淡的雨水味，和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属于底层的寒酸气。
这让他感到愉悦。
优越感，是一种会上瘾的东西。
方野将文件放在桌上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他没有展开，而是直接按住了文件的一角。
“签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傅恒挑了挑眉。
他没想到方野这么干脆。
或者说，他太自信了。
在他眼里，方野不过是垂死挣扎。
只要他不签，方野什么都不是。
但他还是配合地拿起了那份文件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他眉头微皱。
纸很软。
而且，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印泥还没完全干透。
指纹轻轻一蹭，就会留下一道红痕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傅恒翻开了第一页。
视线快速扫过条款。
越看，他的眉头锁得越紧。
这不是普通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这是一份《债务转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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