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，试图闯进这栋位于城市顶端的大楼。
常晚跪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。
地毯吸饱了雨水和刚才焚烧欠条留下的灰烬，变得沉重而潮湿。
她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那味道铁锈般粘稠，顺着气管往上爬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叶枭站在她面前。
黑色高定西装的一尘不染，与地上的狼藉形成残酷的对比。
他右手拇指死死抵着常晚的气管。
指腹下的皮肤已经凹陷下去。
软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叶枭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雷。
他眼神阴鸷，盯着常晚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他感到烦躁。
就像他在处理一堆无法清零的数据。
【警告：宿主氧气含量低于临界值】
【债务清算系统强制介入倒计时：180秒】
机械音在常晚脑海深处响起。
冰冷，无情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也是她此刻必须抓住的唯一逻辑。
“叶总……”
常晚艰难地开口。
声音嘶哑，破碎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指向桌面。
那里还残留着几张被火舌舔舐过的残页。
那是最后一笔债务的凭证。
也是叶振邦留给他的最后陷阱。
“你……要听……”
常晚每说一个字，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脖颈上的青筋暴起，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叶枭冷笑一声。
手指又收紧了一分。
窒息感瞬间加剧。
眼前的视野开始发黑。
边缘泛起细碎的光斑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在等。
等常晚崩溃，等常晚求饶，或者等常晚彻底断气。
他想看看，这个女人的骨头到底有多硬。
“我不信……你能背完。”
叶枭低声说道。
语气里带着轻蔑。
他以为常晚是在拖延时间。
以为她在赌自己能撑过这三分钟。
但他错了。
常晚不是在赌命。
她是在算账。
三千万。
不，是三亿。
每一笔数字背后，都藏着一条血淋淋的链条。
那是叶氏集团洗钱的暗河。
也是叶振邦当年亲手挖好的坟墓。
常晚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没有痛苦。
只有数字。
冰冷的、精确的、不容许丝毫差错的数字。
它们在脑海中排列组合，构建出一座宏伟而腐朽的大厦。
第一笔。
2023年4月12日。
离岸账户B-709。
转账金额：八百万美元。
备注：咨询服务费。
常晚睁开眼。
瞳孔聚焦在叶枭的脸上。
她吐出第一个词。
清晰，准确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叶枭眉头微皱。
手指的力度稍微松动了一丝。
不是怜悯。
是惊讶。
这个女人，竟然真的记得。
第二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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