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夜,风里带着江南特有的湿冷,像浸透了水的粗布,死死贴在皮肤上。
汪沈氏换了一身漆黑的劲装,发髻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紧,连一丝碎发都不曾露出。
她避开正门和主要廊道,像一只猫般贴着墙根移动。
脚下的青石板长满了青苔,滑腻得让人心惊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:薛姨娘家位于城西的旧宅。
那里早已荒废三年,但在薛姨娘眼中,那是唯一的退路,也是她最隐秘的底牌所在。
司谱官那个蠢货以为只要改写了族谱就万事大吉,却不知他亲手埋下的雷,就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里。
汪沈氏的手指轻轻拂过袖中的断笔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绪迅速冷却下来。
今晚,她要挖出那个名字背后的真面目。
如果“薛安”这个嫡系身份是假的,那么他的生父又是谁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头整整一日。
旧宅的大门虚掩着,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院内杂草丛生,几乎淹没了半人高的石阶。
月光惨白,透过破败的窗棂洒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,像是铺了一层霜。
汪沈氏屏住呼吸,目光扫过四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檀香——那是薛姨娘惯用的熏香。
味道很淡,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,显得格外刺鼻。
她心中一凛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,不止一个人。
她刚踏入天井,脚下一空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不是木板断裂的声音,而是机括触发的闷响。
汪沈氏瞳孔骤缩,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。
一道寒光从头顶掠过,擦着她的鼻尖钉入身后的柱子,入木三分。
那是淬了毒的飞镖。
“夫人好身手。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紧接着,三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墙角、房梁、甚至地窖口窜出,将她团团围住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衣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没有废话,刀锋直指咽喉。
这是薛姨娘安排的死士。
看来,她不仅想保住儿子的地位,更想彻底抹去知道真相的人。
汪沈氏没有后退。
她缓缓站直身体,右手探入袖中,握住了那枚断笔。
笔杆尖锐,虽非利器,但在近身搏杀中足以要命。
“你们的主人,以为杀了我,就能掩盖一切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在这空旷的废墟中回荡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为首的死士冷笑一声:“夫人还是顾好自己吧。”
话音未落,三人同时扑了上来。
刀光如雪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汪沈氏侧身避开第一刀,刀刃划破了她肩头的衣衫,留下一道血痕。
疼痛并没有让她慌乱,反而激发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她不退反进,左手抓住第二人的手腕,借力扭转,顺势将手中的断笔狠狠刺入对方的颈动脉。
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的脸上,腥甜的气息瞬间充斥鼻腔。
那人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,随即软倒在地。
另外两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慑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的迟疑,给了汪沈氏机会。
她旋身踢向第三人的膝盖,趁其踉跄之际,再次挥笔。
这一次,笔尖刺入了对方的眼窝。
惨叫声中,最后一名死士也倒下。
废墟重归寂静,只有风声呼啸。
汪沈氏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气。
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染红了黑色的劲装。
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,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深深的厌恶。
这些人只是棋子,真正的执棋者,是薛姨娘,甚至是……
她脑海中闪过汪老爷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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