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声,雾气还未散尽。
汪沈氏没有回房,而是转身绕向了后院那片荒废已久的假山群。
这里常年不见阳光,石缝里长满了青苔,踩上去滑腻冰凉,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。
她记得很清楚,六年前,汪老爷曾在这里亲手烧毁了一叠名册。
那是立规矩的日子,也是汪家清洗门户、确立嫡庶尊卑的铁腕时刻。
所有人都以为那些非嫡出子的名字已经化为灰烬,随风而逝。
可赵三爷说,只此一份,看完即焚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现在族谱上多出来的“薛安”二字,究竟是从哪里变出来的?
除非……
汪沈氏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假山深处一块凸起的青石上。
那块石头形状奇特,像是一头伏卧的兽首,背脊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。
当年大火烧得极旺,连旁边的枯树都卷曲焦黑。
但汪老爷在火堆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,最后只从余烬中捡出了这一小块残片。
据说那是某一本被烧剩的边角料,上面还残留着半截名字。
汪老爷当时脸色铁青,随手将其扔进了这假山的石缝里,从此再无人提起。
汪沈氏蹲下身,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混杂着陈年的烟熏味和霉湿气。
她屏住呼吸,将手探入石缝深处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空洞,不大,刚好能藏下一枚玉佩或一封信笺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油纸。
包裹得很严密,即便过了六年,依然保持着干燥。
汪沈氏的心跳骤然加快。
她没有立刻取出,而是先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假山周围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但她知道,有人在看。
自从她昨晚逼问赵三爷后,府里的眼线就多了起来。
尤其是薛姨娘那边,更是派了心腹婆子在此处徘徊。
薛姨娘要保住的不仅是儿子的名字,更是那份通过联姻带来的巨额财富。
为了这个目的,她不惜勾结外敌,甚至可能涉及更深的阴谋。
汪沈氏深吸一口气,猛地抽出那团油纸。
展开一看,里面并非什么名册残片,而是一枚小巧的铜牌。
铜牌正面刻着一个“薛”字,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纹章——那是江南薛氏旁支的信物。
而在铜牌的夹层里,塞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汪沈氏捏着纸条,指节微微发白。
这就是薛姨娘与外界通信的信物。
难怪她能如此轻易地买通司谱官,原来背后有着如此庞大的势力支持。
但这还不是最让她心惊的。
最让她心惊的是,这张纸条上的内容。
她迅速扫了一眼,瞳孔猛地收缩。
纸上写的不是普通的家常问候,而是一份财产转移的清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