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经过层层折射，落在长桌中央那瓶醒好的红酒上，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严知微坐在对面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施景深，目光只盯着那只空了一半的红酒杯。
杯壁上还残留着上一位客人留下的指纹，模糊不清，像极了这段关系的本质——黏腻、尴尬，且充满算计。
“坐。”施景深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他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，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袖扣在灯光下闪过一丝锐利。
严知微没有动。
她只是从包里拿出那个泛黄的日记本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木头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声惊雷，炸碎了包厢里死寂的平衡。
施景深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，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微微眯起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。
“你把它带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严知微冷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日记本的封皮。
“既然带来了，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要两样东西。一笔足够我在海外生活五十年的钱，以及一份解除婚约的公证文件。”
施景深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，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。
他拿起面前的酒杯，晃了晃。
酒液挂壁，色泽如血。
“知微，你还是太天真了。”
他抿了一口红酒，喉结滚动，咽下的不仅是酒，还有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我谈条件？”
严知微的手指收紧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“难道不是吗？这本日记里记录的事，足以让施家股价崩盘，足以让你父亲身败名裂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我不想要这些虚名，我只要自由。”
施景深放下酒杯。
玻璃底座撞击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，审视着她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怕你公开这本日记吗？”
严知微皱眉。
她预想过愤怒，预想过威胁，甚至预想过暴力。
唯独没预想过这种平静的探讨。
“因为……”施景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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