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得像冰，折射在施曼曼精心修饰过的笑脸上。
这是订婚前的最后一次公开亮相。
施家需要一场完美的婚礼来巩固与赵家的联盟，而严知微，这个替身，必须在这场戏里扮演好“被抛弃的旧爱”或者“安分守己的棋子”。
施曼曼穿着价值连城的定制礼服，裙摆上那一抹暗红色的酒渍早已处理得当，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褶皱，像是在提醒所有人：她受过委屈，但她大度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真丝手帕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严知微像过去三年一样，低头，沉默，然后接受施景深给出的任何安排。
只要严知微跪下，或者哪怕只是示弱地低下头，施曼曼就能在这一刻彻底确立自己正牌千金的尊严。
宾客们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严知微背上。
那些眼神里有怜悯，有嘲弄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。
施景深站在二楼的栏杆旁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一切。
他的表情平静无波，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惩罚严知微，而是看向了别处——看向了他父亲施父所在的位置。
施父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印章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严知微闹得太难看，施家的脸面往哪搁？但如果让她太嚣张，施曼曼的情绪又该如何安抚？
施景深的目光掠过施父，最终定格在严知微身上。
那是一种掌控者的审视。
他在等严知微自己走进那个笼子。
严知微感觉到了手腕上的触感。
那是刚才施景深握住她时留下的余温，冰冷，僵硬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她没有退缩。
相反，她挺直了腰背。
这一年来，她学会了如何在日记本的夹页里藏匿真相，如何在深夜的监控死角里调整呼吸。
她知道施景深想要什么。
他要的是绝对的控制，是顺从，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严知微重新回来。
但他不知道，严知微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，是一个准备玉石俱焚的疯子。
严知微端起桌上那杯红酒。
杯中的液体猩红刺眼，像极了那天泼在施曼曼裙摆上的颜色。
第一章时，这杯酒未动，气氛凝固。
第二章，它溅出，成为羞辱的证据。
第三章，污渍被擦拭，伤痕更深。
第四章，裙子离开，尴尬留存。
第五章，残液映脸，绝望浮现。
第六章，酒杯收起，气味残留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严知微手里。
她是终结，也是开始。
“敬施小姐。”严知微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她的语气平静中带着刺，简短，不带多余的情绪修饰。
施曼曼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。
她举起自己的酒杯，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。
“谢谢。”
就在两人碰杯的瞬间，严知微的手腕微微一抖。
不是颤抖，是蓄力。
红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没有泼向施曼曼，也没有泼向地面。
而是精准地泼向了施曼曼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镜。
镜面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玻璃渣混合着红酒液，顺着镜面流淌下来，滴落在施曼曼昂贵的礼服后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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