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精准地切割着宴会厅里每一寸虚伪的体面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，混合着红酒发酵后的微酸气息。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它像一层油腻的膜，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，让人窒息。
严知微站在主桌旁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看施曼曼，也没看那些指指点点的宾客。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只高脚杯上。
杯中的酒液还剩最后三分之一。
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，像凝固的血，又像某种即将引爆的引信。
“严知微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”
施曼曼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。她手里攥着一方真丝手帕，死死按在裙摆那滩刺眼的红渍上。
那件礼服是巴黎高定工坊上周刚送来的，价值连城。此刻，那团污渍正顺着丝绸的纹理缓慢蔓延，像一条丑陋的蜈蚣，爬上了施家千金引以为傲的尊严。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这就是那个替身？连杯酒都喝不起……”
“听说她是靠那张脸才留在施家的，没想到这么跋扈。”
“施家大小姐也是可怜，被这种人欺负也不敢还手。”
严知微垂下眼帘，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。
那张脸苍白，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。
酒杯里的酒液随之旋转，形成一个小漩涡。
这一动作很轻，却在死寂中激起了一圈涟漪。
施曼曼猛地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眼泪就在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她需要观众，需要同情，更需要一个彻底的胜利者姿态。
“爸，你看她！”施曼曼转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，声音哽咽，“她明明知道这杯酒对我意味着什么，却还是泼了我一身！她根本就没把施家放在眼里！”
施父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核桃，指节泛白。
作为施家的掌权人，他最厌恶的就是失控。尤其是这种在公开场合撕破脸皮的闹剧，不仅难看，更危险。
“知微，向曼曼道歉。”施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曼曼是你的姐姐，你要尊重她。”
这是一道命令。
也是一次测试。
测试严知微是否还懂得规矩，是否还愿意做那个温顺的傀儡。
如果她低头，刚才的泼酒就可以被解释为一时失手，一场误会。施家可以保全颜面，严知微也能继续留在这个金丝笼里，虽然地位更低，但至少安全。
严知微抬起眼，看向施父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不认为这是误会。”她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施曼曼愣住了。
周围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。
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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